楼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方才来的时候看见肖世子纠缠何昭君,火气已经顶到了嗓子眼,正要冲上去理论,被长宁这一番话说得有时间冷静下来了,也知道现在在外面有些话不适合说。
他看了一眼长宁,又看了一眼何昭君。
何昭君正低着头,羞愧难当。
楼垚心里的火气变成了别的什么,说不清,堵在胸口。
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人胳膊,语气冷硬但又客客气气的让人挑不出毛病:“肖世子,您喝多了,我送您出去吧。”
他动作利落得很,面上也端着一副“我这是在帮忙”的诚恳模样,可手上那点力气用得毫不含糊,肖世子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肖世子脸都白了。
“滚开。”
肖世子甩开楼垚的手,抬手指着长宁,嘴唇哆嗦着,张嘴就要骂。
他堂堂王爷世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面羞辱过?
什么喝多了犯病,什么莽撞惊扰女娘,他分明什么都没做错,不过就是跟何昭君说几句话,这个长宁郡主凭什么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话还没出口,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身影从长宁身后走了过来。
凌不疑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站在长宁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面上的表情看不分明,可那双眼睛冷冷地落在肖世子脸上。
肖世子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认得凌不疑。
黑甲卫的主帅,文帝的义子,杀伐决断出了名的狠。
他们要做的事绝不能引起凌不疑的怀疑。
肖世子那根抬起来的手指慢慢缩了回去,攥成了拳头,又松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涌到脸上的那点血色一点点压下去,最后挤出一个笑来,冲着长宁和凌不疑拱了拱手。
“郡主说得是,在下今日确实饮多了酒,一时失礼,还望郡主和何娘子见谅,肖某改日再登门赔罪。”
他说完便转身就往外走。
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的笑收得干干净净,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上的肉都在微微跳动。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凌不疑还站在原地,目光追着他的背影。
肖世子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带着守在廊外的随从匆匆离开了。
楼垚站在原地看着肖世子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这才转过身来又走了几步,对着长宁长长地一揖。
“多谢郡主。”
何昭君也脸上的神情很复杂,有感激,有羞愧,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多谢郡主。”
长宁摆了摆手:“都散了吧。何娘子,你父亲似乎曾驻守过蜀地,现在好不容易战事平稳可以过上安定日子了,你自己多留个心。”
“你也不过还只是一个小女娘而已,什么也看不透彻。有什么事我觉得你还是要多多告诉你的阿父,他们总是比我们看到更加长远。”
何昭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长宁话里的意思,眼圈微微一红,低下头重重地点了点。
“你们两位还请自便,在下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
长宁一走,凌不疑也跟着离开。
何昭君更是不知该如何面对楼垚甩手就走。
原地就剩下一个楼垚了。
楼垚叹气原地站了一会儿,刚走两步就看到一处假山后面冒出来一个女娘脑袋。
程少商还以为人都走了才出来,没想到竟然还没走完,一时对上楼垚有些尴尬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