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还有两个望风的！”周默忽然道，“刚才我听见楼下有脚步声，应该是放哨的。”
山猫立刻带人往楼下冲。
楼下的李知舟和阿九听到楼上的动静，就知道坏事了。
“不好，暴露了！快跑！”李知舟拉着阿九就想往围墙边跑。
但刚跑出去没几步，山猫就从楼道口冲了出来，正好堵在他们面前。
“小家伙，往哪跑啊？”山猫笑着，伸手就抓。
阿九往旁边躲，李知舟却知道跑不掉——他们俩的体能加起来也跑不过一个特种兵，跑也是白费力气。
他干脆站定，无奈地举起手。
就这样，望风的两个也被抓住了。
七个少年，一个不落，全被押到了一楼的活动室里。
猴子和大熊揉着胳膊跟在后面，一脸哭笑不得。
“行啊你们这帮小家伙，大半夜的搞偷袭，玩阴的啊。”猴子点着兔子的脑袋，“下手还挺狠，差点把我胳膊拧脱臼了。”
兔子别过脸，有点不服气，又有点沮丧。
大熊挠挠头：“我睡得正香呢，突然就被人按床上了，还以为是境外敌特摸进来了，吓我一跳。没想到是你们几个小鬼头。”
周默抱着胳膊站在他们面前，嘴角带着点笑意：“可以啊，小小年纪，潜行、突袭、分工配合，有模有样的。要不是我睡前习惯留个心眼，还真被你们端了窝了。”
“不过啊——”
“还是太嫩了。”
“抓人不知道堵死嘴，捆人捆得不紧，行动前没摸清楼里的人数和实力，撤退路线也没留备选方案。一被发现就慌了神，各自为战，半点配合都没有。”
“真在战场上，就你们这水平，进去多少死多少。”
少年们都低着头，垂头丧气的。
本来以为能轻松完成任务，结果不仅没抓够三个，还全军覆没，被人家一锅端了。
太丢人了。
这时，活动室的门开了。
苏寒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手电，显然一直在外面看着全程。
“教官……”阿潮蔫蔫地喊了一声，不敢抬头。
苏寒扫了他们一眼，没骂，只是转向周默，挑了挑眉：“怎么样，这帮小家伙，没给你们造成什么麻烦吧？”
“麻烦倒是没有，就是给我们提了个醒。”周默笑了，“营区待久了，警惕性确实下降了。要不是我今晚多了个心眼，还真让他们得手了。”
“老苏，你从哪淘来的这些小鬼？一个个身手都不错，尤其是那个小个子，还有那个小姑娘，柔术用得挺标准，一般新兵还真躲不过去。”
“都是些好苗子，带出来见见世面。”苏寒淡淡道，目光重新落回少年们身上，“知道自己输在哪了吗？”
七个少年你看我，我看你，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雷豹抬起头，沉声道：“报告教官，我们输在四个地方。”
“第一，轻敌。我们觉得他们在营区没防备，肯定能得手，行动的时候太大意，弄出了动静，吵醒了周队长。”
“第二，战术不周全。只规划了进攻路线，没留备选撤退方案，一被包围就慌了，不知道该往哪突。”
“第三，配合不默契。动手的时候节奏乱了，各自为战，没形成合力，被逐个击破。”
“第四，制伏手段不到位。捆人捆得不紧，堵嘴也没堵好，要是真在战场上，俘虏早就挣脱喊人了。”
雷豹说得条理清晰，显然刚才被押着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复盘过一遍了。
苏寒微微点头，又看向其他人：“还有补充的吗？”
阿生小声道：“我也有责任。我没提前听出周队长是醒着的，判断失误了。要是早知道他没睡熟，我们就换个方案了。”
“还有我。”阿潮挠挠头，“我不该冲动冲上去的，应该听雷豹的指挥，稳住阵型，不然也不会这么快被抓住。”
青芽也道：“我制伏人的时候，动作还是慢了点，应该再快一点，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李知舟推了推眼镜：“我情报收集得不够，没提前摸清楼里的人数和巡逻岗的换班时间，导致我们行动的时候很被动。”
每个人都在找自己的问题，没人找借口，没人抱怨。
苏寒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点。
能主动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是怨天尤人，这就比很多新兵强多了。
“你们说得都对，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们没说。”苏寒缓缓开口，“你们低估了实战老兵的警惕性和反应速度。”
“你们觉得，他们在营区里，放松了警惕，就不堪一击？我告诉你们，就算是放松，他们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刻在骨子里的警觉，不是睡一觉就能没的。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你们今天能抓住猴子和大熊，不是你们本事大，是他们真的没防备。换做是在境外任务区，你们还没摸到墙根，就被暗哨干掉了。”
少年们都低下头，心里彻底服气了。
他们之前在基地训练，总觉得自己进步神速，已经很厉害了。
今天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跟真正的实战老兵比起来，他们还差得远。
“行了，今晚的任务就到这。”苏寒摆摆手，“都回去吧，每人写一份两千字的复盘报告，明天早上交给我。”
“是……”七个少年有气无力地应道。
周默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别耷拉着脸。你们已经很厉害了，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新兵连练队列呢，连偷袭是什么都不知道。”
“好好练，以后肯定比我们强。”
少年们勉强笑了笑，跟着苏寒往外走。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微光。
七个少年谁都没提睡觉的事，各自回了房间，拿出纸笔，趴在桌子上写复盘报告
。刚才的行动像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失误，都清晰得很。
以前在基地训练，苏寒也会让他们写复盘，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晚这样印象深刻。
因为这不是模拟训练，是真真切切跟实战老兵交手，输得明明白白。
等所有人都写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楼下传来苏寒的声音：“集合。”
七个少年赶紧放下笔，跑下楼站好。
一夜没睡，每个人眼底都有点青黑，但精神头却很足，眼神亮得很，没有丝毫萎靡。
苏寒扫了他们一眼，接过雷豹递上来的报告，快速翻了一遍。
每个人都写得很认真，问题找得准，反思也很深刻，不是敷衍了事。
他微微点头，把报告收起来：“还行，没白输。”
“上午的安排，跟一中队一起练格斗。周默他们带你们，一对一打。”
“记住，这是训练，不是报仇。别带着情绪打，也别下死手。但也别留手，拿出你们的真本事，让我看看你们这一年练的东西，到底管不管用。”
少年们瞬间精神一振。
一对一跟老兵打？
正好！昨晚输得憋屈，今天正好在格斗场上讨教讨教！
“是！”
一行人往格斗训练场走。
早上的训练已经开始了，偌大的训练场上，几百个特种兵分成几组，有的练格斗，有的练力量，喊杀声震天，气势十足。
看到苏寒过来，不少老兵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过来。
他们都听说了，昨晚有几个小鬼夜袭士官楼，差点就得手了，还是苏教官带过来的苗子。
“苏队！”
“苏教官！”
不少人都热情地打招呼。苏寒一一颔首回应。
周默带着猴子他们几个已经在格斗垫旁边等着了，看到他们过来，笑着招手：“来了？”
“嗯。”苏寒点点头，“人交给你了，好好练练他们。不用客气。”
“放心吧。”周默咧嘴笑，“保证给你练得服服帖帖的。”
他转向七个少年，拍了拍身边的格斗垫：“来吧，一对一，自己挑对手。输了的做五十个俯卧撑，赢了的……算你们厉害。”
少年们对视一眼，都有点跃跃欲试。
阿潮第一个站出来，指着大熊：“我跟他打！”
昨晚就是大熊把他按在地上的，他早就想找回来了。
大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小家伙，挺有胆量。来吧！”
两人站上格斗垫。
周围的老兵也都围了过来，看热闹似的围成一圈。
“哎，你说这小家伙能撑几招？”
“我看撑不过十秒。大熊那力气，一拳就能给他撂倒。”
“不一定，我看这小家伙挺壮的，说不定能撑几招。”
“开始！”周默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阿潮就率先冲了上去。
他吸取了昨晚的教训，没再盲目出拳硬刚，而是脚下踩着步法，绕着大熊转，时不时虚晃一拳，试探对方的反应。
大熊体型壮，力量大，但灵活性稍差，脚步移动慢。
阿潮就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围着他打转，找准机会再出手。
“哟，还挺机灵。”旁边有老兵赞道，“知道打游走，不硬刚。”
大熊被转得有点烦，低吼一声，猛地扑上去，伸手抓向阿潮的肩膀。
阿潮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同时顺势一脚踢向大熊的小腿胫骨。
砰的一声，踢了个正着。
大熊疼得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
“好！”旁边的少年们齐声叫好。
阿潮也有点得意，刚想乘胜追击，就见大熊脸色一沉，再次扑了上来。
这次他速度快了不少，没给阿潮游走的机会，近身之后直接伸手抱住了阿潮的腰。
“起！”大熊低吼一声，腰腹发力，直接把阿潮抱了起来，往垫子上一摔。
阿潮惊呼一声，被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垫子上。
虽然有缓冲，但这一下摔得他七荤八素，半天爬不起来。
“大熊胜！”周默喊道。
大熊挠挠头，伸手把阿潮拉起来：“没事吧小家伙？摔疼了没？”
阿潮揉着屁股，龇牙咧嘴的：“没事……你力气也太大了……”
周围的老兵都笑了起来。
“愿赌服输，五十个俯卧撑，去吧。”周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潮也不耍赖，走到一边趴下就做。
虽然输了，但他没觉得沮丧，反而觉得收获很大。
跟这样的高手交手，学到的东西比自己练十天都多。
第二个上场的是兔子。
他挑了山猫。
昨晚就是山猫把他按在地上的，他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在山猫手里撑过十秒。
“小心了小家伙。”山猫活动着手腕，笑着道，“我速度可是很快的。”
兔子没说话，摆出格斗架势，眼神紧紧盯着山猫的肩膀。他知道，高手出拳之前，肩膀会先动。
“开始！”
山猫果然速度极快，话音刚落，人就冲了过来，一拳直奔兔子的面门。
兔子早有准备，脚下一滑，身体像泥鳅一样往旁边一躲，堪堪躲过这一拳。
同时他伸手抓向山猫的手腕，想借力把人带倒。
山猫手腕一翻，反而抓住了他的手，顺势一拧。
兔子立刻弯腰，顺着他拧的方向转了一圈，挣脱开来，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哟，反应挺快啊。”山猫有点惊讶。刚才那一下，换做普通新兵，早就被拧住胳膊按地上了，这小家伙居然能挣脱开，有点东西。
兔子没说话，再次冲了上去。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
兔子的速度确实快，身法灵活，像只兔子一样蹿来蹿去，山猫好几次都差点抓不住他。
但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山猫的经验太丰富了，招式简洁实用，每一下都打在兔子的破绽上。
撑了大概二十秒，兔子还是被山猫一脚扫在腿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山猫胜！”
兔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上没什么沮丧的神色，反而眼神亮得很。
他撑了二十秒，比昨晚的五秒好多了。
“五十个俯卧撑。”周默道。
兔子二话不说，趴下就做。
接下来是雷豹。
他挑了周默。
“周队长，我跟你打。”雷豹站在格斗垫上
周默挑了挑眉：“哟，挺有胆量，敢挑我。行，我陪你玩玩。”
周围的老兵都起哄起来。
“周队，别欺负小孩啊！”
“手下留点情，别把人打坏了！”
周默笑了笑，摆出架势：“来吧，让你先出手。”
雷豹也不客气，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直冲过去。
他的打法跟阿潮不一样，不是游走型的，是刚猛型的，拳拳带风，力道十足。
一看就是从小练出来的底子。
周默眼神微微一凝，不敢再大意，认真接招。
砰砰砰！拳脚相撞的声音接连响起。
雷豹的力气很大，招式也很稳，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但周默毕竟是老特种兵，实战经验丰富，见招拆招，游刃有余。
两人打了将近一分钟，雷豹才渐渐落了下风。
最后，周默抓住一个破绽，一拳打在雷豹的肩膀上，把他击退了几步。
“好了，停。”周默收手，“你输了。”
雷豹喘着气，点了点头：“是，我输了。”
“不错。”周默却赞许地点点头，“你这水平，比很多进入我们猎鹰的老兵都强。底子好，肯下苦功，是个好苗子。”
能得到周默的夸奖，雷豹心里也有点高兴。
但他没骄傲，走到一边，自觉地做俯卧撑。
接下来是青芽、阿九、李知舟，依次上场。
一轮下来，七个少年全输了，无一例外。
但没人垂头丧气，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光。
跟高手交手的机会太难得了，每输一局，都能学到不少东西。
而且，跟他们打，和在基地跟铁手和柳叶打不同。
虽然这里的人，也留了一点手。
但远没有铁山和柳叶多。
如果铁山和柳叶在这里，他们十分清楚，这里的人，绝对都不是铁山和柳叶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