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的归宿不是剑鞘，而是斩断一切不可视之物。哪怕那东西叫做“宇宙法则”。
木星轨道外侧，太一门的巨大飞舟悬停在真空中。这艘飞舟是太一门的镇派之宝，通体由万年灵木打造，表面刻满了防御阵法，足以抵挡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太上长老虚云子站在船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久前，灵界方圆十万里的宗门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凌霄剑宗甚至连主峰都被人连根拔起，当做材料给炼化了。这等骇人听闻的恶行，彻底激怒了灵界的正道联盟。太一门作为联盟的领袖，自然要出面讨伐这个自称“大秦”的邪魔外道。
“长老，此地的天地元气极其稀薄，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而且……”一名元婴期执事站在虚云子身后，声音有些发颤，“这里的空间规则非常诡异，弟子的神识被压制到了极限，连飞剑都难以驾驭。”
虚云子冷哼一声：“邪魔外道，惯用一些奇技淫技改变地利。传令下去，开启‘九天十地辟魔神梭’的主炮，给我把前方那颗巨大的气态星辰轰碎，逼他们现身！”
就在太一门弟子手忙脚乱地准备充能时，飞舟前方的虚空突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一个身穿黑底金纹长袍，满头白发狂舞的男子，提着一把造型狰狞的锯齿长剑，一步踏出了虚空。
卫庄。
他没有穿任何防护服，就这么肉身屹立在绝对零度的宇宙真空中。狂暴的木星引力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他那双犹如孤狼般冷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飞舟。
“化神期大圆满……”卫庄缓缓举起鲨齿剑，剑锋直指虚云子，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狂笑，“希望你的骨头，比之前那些废物硬一点。”
虚云子看着眼前这个连元婴都没有、体内流淌着一种古怪“内力”的白发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区区一个连修仙门槛都没踏入的凡人武夫，也敢在老夫面前狂吠？死！”
虚云子大袖一挥，一道由纯粹天地元气凝聚而成的青色巨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卫庄狠狠拍下。这一掌，足以将一座千丈高山拍成齑粉。
然而，卫庄没有躲。
不仅没躲，他眼中的狂热反而燃烧到了极致。
在之前迎战清道夫先锋的战斗中，卫庄虽然用纯粹的剑意劈碎了一个高维几何体，但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半步天人”境界，在面对真正的宇宙级力量时，依然显得太过单薄。
他需要压力。需要足以粉碎他肉身和灵魂的压力，来逼迫自己跨出那最后半步。
“横贯八方！”
卫庄怒吼一声，体内鬼谷吐纳术运转到极致。黑色的剑气如同火山爆发般从鲨齿剑上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狂暴的黑龙，迎着那只青色巨掌逆流而上。
“轰！”
剑气与巨掌在真空中狠狠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没有声音传出，但恐怖的能量冲击波瞬间撕裂了周围的空间。
卫庄闷哼一声，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沿途洒下一串刺眼的鲜血。他的虎口已经完全裂开，握剑的右臂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自量力。”虚云子冷笑一声，准备补上最后一击。
但就在这时，倒飞中的卫庄突然强行扭转了身躯。他没有去看自己重伤的手臂，而是死死盯着虚云子，眼中的战意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化作了实质般的火焰。
“不够……这种程度的压力，还远远不够斩断我的枷锁！”
卫庄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鲨齿剑上。他闭上了眼睛。
在这一瞬间，他的意识沉入了江昆之前为他开启的“高维模拟室”。那是江昆用黑火和银色晶体残骸构建的特殊空间，里面充斥着001号的“抹除”逻辑。
卫庄在模拟室里被“抹除”了成千上万次。每一次死亡，他都在用灵魂去记忆那种规则崩塌的绝望感。
“我的剑，不斩肉身，不斩元神……”
卫庄猛地睁开双眼，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竟然泛起了一丝与江昆极度相似的银色流光。
“我斩的，是‘你存在’的这个概念！”
“百步飞剑·概念斩！”
卫庄化作一道流光，人剑合一。这一剑，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华丽的剑气，甚至连速度看起来都慢得不可思议。
但虚云子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锁定卫庄的气机。不，不是无法锁定，而是卫庄这一剑，直接绕过了空间和时间的物理阻碍，斩向了他与这个世界连接的“因果线”！
“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妖法？！”虚云子疯狂地催动体内的法力，试图在身前布下防御。
但一切都是徒劳。
鲨齿剑如同切豆腐一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虚云子的化神期护体罡气，轻轻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肉身崩溃。
虚云子瞪大了眼睛，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元神，甚至是对“道”的感悟，都在这一剑之下，被一种不讲理的逻辑强行“切断”了联系。
“你……”虚云子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眼中的神采便迅速黯淡下去。他的身体依然完好无损，但灵魂却已经被这一剑彻底“格式化”。
卫庄拔出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皮肤表面不断渗出细密的血珠。强行催动这种触及高维逻辑的剑意，让他的肉身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
但他却笑了。笑得无比猖狂。
“真正的……武道天人。”
卫庄感受着体内发生质变的内力，那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夹杂着一丝规则之力的全新力量。他终于，斩碎了那层无形的枷锁。
“干得不错。”
江昆的声音在卫庄耳边响起。下一刻，一团金色的火焰将卫庄包裹，迅速修复着他濒临崩溃的肉身。
江昆的身影出现在卫庄身旁，他看了一眼失去灵魂、变成植物人的虚云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化神大圆满的肉身和元婴，完好无损。张良，派人把这件‘战利品’拖回去。月球阵基的中央控制枢纽，有电池了。”
“遵命，老板。”张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江昆转头看向那艘庞大的太一门飞舟。飞舟上的数千名灵界修士此刻已经吓破了胆，连太上长老都被人一剑秒杀，他们这些元婴、结丹期的小虾米，哪里还有反抗的勇气。
“大秦远征军，听令。”江昆的声音通过神念天网，传遍了整个太阳系。
“诺！”数万铁鹰锐士齐声怒吼。
“换装。把皇家科学院刚赶制出来的新装备发下去。然后，跟我去灵界，收账。”江昆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三十天的备战，不仅要死守，更要主动出击。没有足够的资源，怎么把太阳系打造成无敌的堡垒？既然灵界的人主动送上门来，那他不介意去把那个世界的羊毛，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