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心求死?”张不凡没有想到,原来踏上修行之路前有长生得照的修仙者会因为这种世俗之情放弃漫长的生命。
“小友不必惊异,修行者前路遥遥,外见盛景,内伏危机,人祸本就岌岌可殃,己一念更可立断征途。你可以说他是性情中人,亦可以说他是一个修行路上的失败者。不过人生无对错,都是自窥自视而已。也许这孩子的选择也挺好,像我这样不过是常在常忧而已。”
眼见,玉鼎真人言辞中带上了凄凉之色,但一时间,张不凡竟不知该如何宽慰对方,只是觉着这位立于世俗界顶峰的前辈字字珠玑,仿佛每句话中都蕴含着大道之理,但偏偏又似乎没那么完善。
“不凡小友,你才踏入修行不久,想着这些太早也太累了。好了换个话题,还是聊聊老夫请小友到此目的吧。来来来坐下,咱们慢慢聊。”
余九玄指间微动,张不凡手中那枚还未来得及,放回石桌下的玉牌,便骤然飞起,化作一道弧线自行回到了石桌之下。也是在那一瞬间,张不凡似乎感觉凉亭周围的灵气也随之发生了某种波动。
他瞬间恍然大悟,怪不得对方不取走灵牌,看来不光是余菲菲的原因,玉鼎真人更是在借这块灵牌,帮他守住这承载其美好记忆的小亭。
“小友,外面那余菲菲究竟是谁!?”
二人刚一坐定,玉鼎真人的第一句话,便让张不凡瞬间瞠目结舌,半晌无言。
余九玄依旧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回答,那副平和淡然的模样,让人无法看出这位世俗界第一人心中在作何打算。
不过很快张不凡便冷静了下来,坦诚的将自己所知,关于余菲菲之前的遭遇和眼前的状况全盘托出。这原本也是他来青柳涧之前便做好的打算,有些事需要让这位号称世俗界最强同时也是余菲菲亲爷爷的玉鼎真人,想想办法或者说是拿个主意。
“前辈,刚刚晚辈所说句句属实,外面的菲菲虽然发生了变故,但她确实是您的孙女,我很遗憾菲菲遭此不测。不过正所谓吉人自有天相,经历这般劫难,菲菲也算是因祸得福收获不少。只是眼下她这原本的胎魂,晚辈实在不知该如何决断,一旦融合恐怕对她目前的心性影响颇大。此事还需前辈您来定夺。”张不凡虽然说得都是实情,但还是隐瞒了自己脑海中还有另外一个神识空间的秘密,只是说出于事发轨迹不同,所以余菲菲原本的胎魂一直被自己单独保存着。在她他看来,余九玄也许看出余菲菲心性和过去明显不同,才有此一问。
而对面的余九玄,仿佛一点也不怀疑这些话的真假。在张不凡讲述的过程中,他的神情愈来愈加严肃。显然余菲菲的经历已经超过了这位玉鼎真人的预想。
“不凡小友,说实话,从第一面见到现在的余菲菲,我就知道她不是我的孙女,但偏偏其样貌,言辞都分毫不差。不过无论如何她依旧不是!”余九玄没有抬头仿佛还在沉思般缓缓地说道。
“啊,您如何看出?为何...为何认为不是。”张不凡不理解自己已经道出实情为何玉鼎真人还这般坚持,难道余菲菲身上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我看不出来,但我就是知道。小友,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
不等张不凡开口,突然整个凉亭随着微微晃动,居然直接向地下沉去,转眼间,已经到了地下极深之处。当凉亭再次稳定时,一条甬道出现在了张不凡面前。
“小友是五行灵根,不知可否能施展火系术法帮老夫点燃这边的灯渠。”
借着地下一些萤石的微光,张不凡看到玉鼎真人所指是甬道旁一条细细的浅沟,其中似乎还流淌着一些黑色的液体。这想来就是对方所指的灯渠了。没有犹豫,一条小小的火鱼被他一指弹去,果不其然,那些黑色的液体遇火则焚,火焰流动,整个甬道变得明如白昼。
一旁余九玄看着张不凡那火鱼离手,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明悟。
“小友,你这术法瞬发的能力,可有其他人知晓?”
闻言,张不凡骤然一愣,他确实已经很少使用灵力术法了,以至于自己都快忘记夜王当初的警告了。刚刚的确太不小心了,幸亏这是玉鼎真人,如果是到了修仙界,这般疏忽定然会给自己招来祸端。
“除了我师父和最初的一位挚友,其他人貌似都不知情,主要是我平日不怎么使用灵力,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即便有遗漏也必然是信得过的朋友。前辈,那位挚友曾经提醒过我,似乎这种能力出现在高阶以下是一种禁忌,对吗?”
“禁忌...也许吧,只不过真正的禁忌不是这种能力,而是人心,总之,在你踏入高阶之前,还是要留意保守好这个秘密。”
等到张不凡肯定的答案,余九玄心中想得却是自己之前卜过那几次天地卦,术法瞬发的能力!看来卦象中人族的未来确定就这小子了。
“对了,你刚刚口中的那位挚友可是一只...鸟?”
张不凡闻言,顿时瞠目结舌,“前辈,您真是料事如神啊!您怎么知道夜王他是一只鸟?”
“夜王...一日分昼夜,他就占一半,好嚣张的名字!你能先告诉我,他去哪了吗?”
张不凡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他和我师父早已一起去了魔界。但您放心,他们不会做危害世俗界的事情。”
“魔界!?”其实张不凡想多了,余九玄根本不是关心夜王,他此刻只是心中一阵懊恼,自己居然还在元淖等了那么久,原来这一人一鸟早就分道扬镳了。
...
就在余九玄和张不凡言谈之际,元淖城,城主府内,狄言叶接到下人禀报。
“大人,今日又有一人肩头携一黑鸟入城。”
“我不是说了,不用再关注此事了吗?”
“这次有些特殊,我等正要随口询问其来路时,那一人一鸟却在所有人眼前突然消失了。”
“什么!消失了?就在城门口?”
“严格的说也不是消失...”前来禀报的人似乎有些犹豫。
“把话说清楚!”狄言叶大声呵斥道。城祭在即,他可不想再生什么事端,毕竟此前那余家老祖可是非常关注过此事。
“属下,当时腹痛急着入厕,等回来时就发现那一人一鸟不见了。但询问其他城门守卫时,属下惊奇地发现,他们居然都不记得有这一人一鸟出现,甚至就连当时一起出入的百姓,似乎也都没有任何印象。”
怪不得这人说的如此迟疑,听完这番言辞即便是狄言叶也不由得而皱起了眉头,“你确定自己没有记错?”
“若不是对方提到一个东西,属下也定然会认为自己是出现了妄念。”
“他提到了什么!”
“属下听他们提到了困天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