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着安娜上了楼,进入了书房。随后,他坐在了书桌后面,并将她换了个姿势,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面对着自己。
不过,她表情不太好看。没有笑容,浅灰色的眼眸满是冷淡。显而易见,她仍为维克多方才的耿耿于怀。
可对付安娜,维克多向来有一套。他仔细地看着她,观察她,停顿了一会儿,琢磨着窗外光线在她浅灰色头发上闪烁着的悦目光泽。最终,他温柔地笑了,像是很久没有拥抱了一样,紧紧搂着她的腰,用鼻子轻轻碰着她小巧的鼻子。
“昨夜我不在你跟前,你一定感到寂寞了,对吗?”他说,他也是这样,抱怨着一个老魔鬼为什么要留他过夜,导致不能回来陪她。他谈到安娜时的口气,是热恋带来的那种愉快和无所忧虑。而当他冲着她开口的时候,态度也同时变得温和,像是他在渴望跟她畅所欲言而不加反复思考。
不出意外,面对他的表现,安娜挑了一下眉毛。她面无表情的脸蛋放松了下来,立刻显示出了别有一番风情的表情——介于嫌弃和默许之间。
“你现在忏悔的太晚了,我已经决定将你扔出门去。”
“若是我决定什么时候把你扔出门去,”维克多纠正说,“我最后肯定会于心不忍。哎,不说这个了,这是什么?你为了锻炼了自己,昨天撰写的演讲稿?还是什么文章?”
维克多拿起书桌边上的一份草稿,故意把两人的注意力引向另外一个地方。伸手时,他还故意捏了一下安娜的脸蛋。尽管,他被她轻轻拍了一下手,付出了的代价,但还是让安娜皱了皱鼻尖,审视了一下他,不再追究他的过错。
当然,虽然原谅了维克多,可安娜不打算让自己看着特别好哄。她想离开他的怀抱,可努力了一番,发现无为能力之后,她又转变了姿态,留给了他一个后脑勺并回答了他的问题。
“克罗娜为你撰写的第一篇议员演讲。”
不知为何,明明看不见维克多的脸,可安娜就是能感觉到他在听到这话后,陷入了沉思。然后,她看着他将克罗娜那份写了数小时的演讲稿拧成一团,放在桌上,用手指一顶,推到了书桌旁的垃圾桶里。
“噢,我说怎么一股怪味。”维克多嫌弃地说,“给人拿去擦屁股都没人用。”
安娜思考了一下,心里起了顽皮的念头,默默补充了一句:
“其实是我模仿她写的。”
“字迹都不一样。”
好吧,根本骗不到。
安娜感觉到他的手指开始在她腹部画圈,还吸了一下鼻子,仿佛在嗅她的味道。这种动作,让她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想逃,可很快又静了下来。
“工作有点难做。”他说。
话题突然转变,安娜发觉他的话不太容易领会。
“什么?”她回答。
“与众不同。”维克多思考着,“伯爵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他看透了我,但并不在乎我的野心。”他推断,似乎还没有成型的看法。
“看不上你?”
“不。我想是我有一些特别的地方,是他喜欢的,导致他愿意满足我的野心并接纳我。”
安娜沉默了好一阵,不可否认,她的好奇心被挑起来了。她探究着问:
“听起来好像是你被认可了的意思?”
“你说呢?亲爱的。我可正在履行我的承诺。”他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他打算给你什么职位(定位)?”
“不知道。这就是他邀请我的原因,他想更多了解我一点。不过,我想他不会给我任何职位,我们还得靠自己。”
“你什么都没得到?”
“不,我想我已经要上一艘船并成为上面的新成员了。”
“那我呢?”
“你想要什么回报?”
安娜又沉默了许久,随即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不需要。”
“你真够贪婪的,亲爱的。”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回忆。直到过了好一会儿,维克多才再次开口:
“亲爱的,我们要在船上腾出位置来,就得扔一些人下去。但我不想这么做,这太得罪人了,我有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
安娜感觉耳朵痒痒的,他在她耳边耳语。
“一艘船,只有一个船长。他能任命所有人。”
“你斗的过他?”安娜有些疑惑。
“怎么可能?如果我敢这么做,我就会被踢下船,在大海里当鱼饵。”
“我以为你想。”
“不,我没那么蠢。噢,你也不蠢,亲爱的。你只是需要想开些,再想开些,让自己的思维开阔起来,不要老想着跟别人死斗。毕竟,只有蠢货才会那么干。”
“…”
如果安娜没有记错的话,维克多当首相的时候就是跟所有人死斗——嗯,他是蠢货。当然了,安娜可不是小心眼的人,这只是维克多自己说的,可不是她说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安娜摇了摇头,重新聚拢了注意力。
“让他跟我分享——”维克多回答,“是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很不现实,但确实有操作的空间。正常来说,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不过谁叫你是我的妻子,我可以对你私下讲讲,咱们不传出这个屋子。”
安娜认为维克多其实还没有成熟的想法,只是在对自己大献殷勤:她并不傻,能感觉到这个家伙很不老实,一边说,手掌还一边正在往上攀爬。
她预见了危险,转过了身面对他。
不过,她的反应还是太慢了。
在半暗半明的光线下,男人露出了獠牙。安娜也被他压在了书桌上。
“干嘛呢,亲爱的?我想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有耐心,能跟你详细说说我的想法。”
“现在可是白天,维克多。”安娜强作镇定,眼神冷淡,仿佛是跟维克多第一次见面,一点也不熟,“我会生气的。”
然而,尽管安娜自己觉得她的威胁非常强硬,觉得自己的表现非常冷淡,一点都没那种欲望。
可在维克多眼里,却是另外一副模样——眼神回避,下巴微微扬起,脸颊逐渐红润,像只被逼到墙角的猫,竖起了全身毛的猫,可就是没有威胁性。
那么,这到底是威胁,还是撒娇?
维克多不知道,但还是决定温柔些且低头在她耳边“委屈”的轻声邀请道:
“亲爱的,你难道不想考验一下我有没有具备政治成功的因素——精力和雄心吗?你难道不愿意在我身上下赌注吗?”
事实上,一个天生的智慧女人敢于承认她经历不足并且急切地愿意改正。同时,也是位冒险者。但安娜今天并不想和维克多一同探险,一起艰苦跋涉到新的区域。
然而,在拒绝和放任之间,安娜选择了什么都不做,闭上了眼睛。
“你…烦死了。”
她与维克多一同分享了探索结果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