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8点半,道格拉斯驾驶着车进了政府停车场。
漆黑的天空飘着雨丝。他停好车之后,并没有急着进门,而是在前厅门外仰起头,让空中的雨丝打湿脸庞。丝丝凉意使他精神一振,这才快步进了政府。
来到议员办公室外,道格拉斯面色一僵,发现里面已经亮起了灯。于是,他拿出怀表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上班并没有迟到,还提前了半小时,才有些沉默地敲了敲门。
“请进——”
刚一进门。道格拉斯就看见维克多刚放下怀表。随后,头也不抬,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件。
“道格拉斯,来得挺早嘛,我还以为你们公务员一般都会踩着点过来。”
道格拉斯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自觉上级比自己先到有点尴尬,便回道:
“抱歉,克伦威尔议员阁下。我下次会再早些。”
说着,他赶紧走到房间一角,放下公文包,并从里面取出数份文件。
不料,维克多又开口了:
“别紧张,还没到工作时间。我也没有敲打你的意思,只是正好今天来的早。“
明明是解释,可道格拉斯就是感觉压抑的难以呼吸,甚至在慌乱之下,不小心将手中的文件掉了一地。他心中发虚,没敢吱声,又迅速蹲下将文件拿起,尽量保持平静的走到了办公桌边,将文件小心的递了过去。
“抱歉,阁下。昨夜我一直在写工作日程表,所以今天来慢了些,这是您今天的日程表。”
说实话,维克多总感觉他过于紧张了些,这很折磨人。但想了想又不再多说。要紧的事先来,他接过工作日程表看了一眼。
然而,只一眼,维克多便皱了一下眉头。因为这份工作日程表相当吓人。不是一些部门会议 就是将要去一些部门会议的路上。一个礼拜足足有7次会议,还有无数预约已经在里头了。见一些商会的代表团,出席一家林顿镇重要公司的开幕会,还有一些报社的采访。真是排的满满当当,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
不过,尽管如此,但维克多抬头的时候,嘴角仍挂着笑容。他看了故作镇定的道格拉斯一眼,非常随意但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
“辛苦了。不过,我第二天上任就这么多安排吗?“
“呃…是的。”道格拉斯微微低头,他回想了一下昨夜蒙蒂跟他说的话,认真回复道,“主要是按照惯例,议员在大选时会顾不上处理行政事务,所以为了政府的运转,常任书记官会代为处理事务。因此,这上面除了面对报社采访,很多本就是——呃,议员阁下您处理的事情。现在您来了,常任书记官自然会将原有的事务交由您亲自处理。毕竟,您才是这里的头…”
“我是这里的什么?你在重复一遍,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还未说完,维克多便打断道。他手中的铅笔不经意“啪”的一声,拍放在了桌上。这声音在本来就紧张的道格拉斯听来,不亚于一声惊雷,下意识听从了维克多的命令,重复了一遍。
“您是这里的头。克伦威尔议员阁下。”
“对,我是这里的头。那么,工作日程表,我是不是可以改变一下呢?道格拉斯?”
维克多语气放缓,他手指轻点桌面,就像是在暗示什么。但道格拉斯很明显不明白什么意思,一脸茫然。
或者说,他明白,但就是不敢顺着维克多说。他很明白要是顺着维克多说,那么蒙蒂那边他就不好交代了。
维克多不管他真傻还是装傻,直接了当:
“你的工作日程表不错,但太满了,我也要需要做点别的事情。”
道格拉斯心中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但还是问道:
“比如呢?阁下?”
“我昨天发的公告你忘了?我还准备开个集体会议,通知各部门负责人跟我好好谈谈。太满了,我腾不出时间。”说着,维克多点了点工作日程表,“正好,你这份日程表是铅笔写的,我觉得许多内容本身就是可以改变的,对吗?”
道格拉斯意识到自己没话讲了,他只能将一个万能的理由搬了出来。他表示认同,但又小心解释道:
“您是正确的,阁下。但我也不太清楚这些内容哪些重要,哪些不重要。所以,我可能需要征求一下常任书记官的意见——”
其实,说到这里的道格拉斯已经感觉不妙了。因为他发现维克多脸上的笑容虽然仍然宽宏大量,可他用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明显变得不耐起来。
他理智的闭了嘴。维克多也同时开了口:
“我仅想提一个问题。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沉默的听着,听着维克多以他那种仿佛很随便而又一针见血的方式提问。
“我是这里的头,还是蒙蒂是这里的头?”
“您。”道格拉斯毫不犹豫,他知道自己拖不了时间了,但是他的处境很尴尬,他别无选择。
“很好。”维克多鼓励了他一下,“那么,我现在希望你改变工作日程表,你还需要征求他的意见吗?”
道格拉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得坦言:
“常任书记官有时候可以代表您的意见。克伦威尔议员阁下。”
维克多轻笑一声:
“当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决定你能否升迁,但我能决定让你在这间办公室继续待下去。”
明明没有任何威胁的语气,可道格拉斯就是感觉自己非常的压抑。他想要开口,可维克多不想跟他再玩下去了。
“道格拉斯。有件事我必须和你说清楚。蒙蒂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如此卖命,我不在乎。但是,我能做什么,我不能做什么,不是你,更不是他能决定的。所以,我吩咐你做事的时候,我只想听见两个词——还有。听懂了没有?”
明明维克多的语气没有任何责备,可骤然间,道格拉斯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因为他已经从维克多的口吻中听清楚了一件事——他要是在执迷不悟,他就该写一封信,说能够服务议员,他深感荣幸。但他的能力有限,恐怕无法继续担任政务秘书了,希望成为普通秘书。对于这一点,希望议员阁下同情并谅解。
“好的,阁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