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的呼吸都乱了。
“沈妄？”
他低低的喊了一声，手指慌乱的拨开那些碎片，在黏腻的液体里摸索了两下。
什么都没有，这家伙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青年站了起来，四下环视一圈。
这里没有。
这里也没有。
该死的。
自从沈妄变成一颗蛋后，就一直堆积在他胸口中的那股郁气，此时全都涌了上来，让他憋闷的喘不过气来。
“沈妄。”
沈越又喊了一声，下一秒，他的视线里闪过了一抹紫色。
沈越微微眯起眼睛，朝着餐桌走了过去。
餐桌上摆着一套茶具，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后面，听到人类走路的动静，他刚刚探出来的脑袋蹭的一下又收了回去。
沈越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餐桌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茶杯后面的小玩意儿。
那是一只通体淡紫色的小触手，粗细看上去只有他的拇指大小，此时蜷缩成一团，一颗大大的眼睛欲盖弥彰地紧紧闭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是沈妄......
真的是他......
不知道为什么，沈越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他一言不发地找了个椅子坐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小玩意儿。
沈妄：“......”
新生的怪物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了这么多的东西一直看着自己干什么。
他悄咪咪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在对上对方的视线之后，浑身打了个激灵，立马又飞快地闭上了。
沈越依旧没有动。
他静静地看着他。
小怪物犹豫了一下，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这次他没有再闭上，而是躲在茶杯后面，悄悄的往人类的脸上看。
他真好看。
这是沈妄诞生之后，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来的话。
平心而论，沈越的确长得很好看，在这个大多数人都黑不溜秋，黄不拉几的时代，沈越的皮肤白的近乎透明。
一双黑黝黝的眸子，睫毛又长又翘，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点淡淡的冷意。
这副唇红齿白的模样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
沈越趴在了桌子上，他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沈妄。
小怪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原本淡紫色的身体很快就红了一大片。
他眨了眨眼睛，忽然用尾巴尖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沈越：“......”
他微微勾了勾唇，声音略有些沙哑。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沈妄：“......？？？”
他不是很能理解眼前这个巨大的生物的话中的意思。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对方这么说，他竟然觉得有些难受，具体哪里难受，他又说不上来。
小怪物的尾巴犹豫着在桌上扑腾了两下，下一秒，他鼓足了勇气，朝着眼前这个生物爬了过去。
他停在了沈越的手指旁边。
沈越不知道他想要做些什么，青年的指尖伸在半空，也不收回，等待着沈妄的下一步动作。
下一秒。
小触手的尾巴尖试探性地缠上了他的指尖。
冰凉，滑腻，柔软的触感让沈越的喉咙滚动了两下。
小触手见他没有什么反应，逐渐变得大胆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喜欢眼前的这个生物。
沈妄将自己的脑袋贴在了那根手指上，带着点撒娇的黏糊劲，使劲地蹭来蹭去。
沈越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丑东西。”
他嘴上这么说着，另一只手却抬了起来，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触手顿了顿，不太理解他口中的丑是什么意思，他歪着头，眨巴着眼睛，下方缓缓裂开了一条缝，又细又长的舌头从里面探了出来。
趁着沈越不注意，飞快的舔了下被自己缠住的手指。
嗯......
香的。
应该会很好吃。
下一秒，在沈越震惊的视线里，他啊呜一口，将沈越的手指含入了嘴巴里。
他也没有咬，就只是虚虚地含着，浓烈的香味让他高兴地眯起了眼睛，整个人，哦不，整个触手的脑袋里也变得晕乎乎的。
沈越：“......”
他基本上已经确认了，眼前的沈妄似乎没有之前的记忆，不然对方不可能在经历了那么长的事情之后，在他的面前还是这副蠢样子。
青年有些失落。
没有了记忆的沈妄真的还是之前陪伴了他那么久的沈妄吗？
他不知道。
但.......
那又怎么样呢？
他还是沈妄。
沈妄又回到他的身边了。
这就够了。
沈越看着仿佛把自己的手指当成奶嘴含的小触手，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将他从自己的手指上扒拉下去。
小触手浑身圆滚滚的，落地的瞬间，咕噜噜的在桌上滚了好几圈，头晕脑胀的从地上爬起来，怔愣地看着沈越。
沈越起身去翻储物柜，虽然现在世界上没有怪物了，土壤也开始变得可以种植植物，但......
粮食的生长是需要时间的，现在的新鲜食材依旧稀缺，沈越家里最多的就是蚯蚓罐头。
他打开一罐，用小勺挖了挖，递到沈妄的面前。
“尝尝？”
小触手凑近嗅了嗅，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但它还是听话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勺子上面的肉泥。
还挺好吃的。
沈越被逗笑了，一勺接一勺地喂，一罐蚯蚓罐头很快见了底。
沈妄吃的肚皮滚圆，瘫在桌上，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青年想要将手里的空罐头丢进厨房里垃圾桶里，但小怪物不干了，他拖着身体，慢吞吞地朝着沈越爬去，稳稳地缠住了他的手指。
“怎么了？”
他也不说话，只是用大大的眼睛望着他，尾巴尖轻轻地摇了摇头，缠绕的越来越紧，生怕沈越将他丢在这里。
沈越盯着它看了几秒，用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脑袋。
“还挺粘人。”
被夸了！
小怪物心里美滋滋的，他晃了晃脑袋。
下一秒，熟悉但古怪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传出。
“喜欢......”
“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