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你才深刻意识到。
王小妮于你而言不止是港湾。
更是你与外界联系的纽带。
从小聪宅邸临行。
小聪单独带你到一边去说悄悄话道。
“这匹马的支出你打算如何处置？
据我所知你们绿林寨的做账先生已经到了城郊住下。
山寨的所有开支权都在你们少主手里。
你买给小妮的这马匹虽算不上什么上等货色却也是真金白银换回来的。
回头是算你中饱私囊还是私设小金库蓄意造反？
你自己想清楚了没有？”
就对揣个手，眉眼低低地盯着你看。
将你盯得心虚逞能道。
“我自有我的办法不必你操心。”
“呵你不用我操心倒是最好了。”
小聪一记挺腰就将视线扫向不远处正沉浸在备马赏马兴奋喜悦状态之中的王小妮。
“我只怕等小妮随你回了你们在城郊的据点之后。
你一离开她去做事。
她就要独自一个人面对流言蜚语。
届时又不知道又要怎么样了。”
“他们不敢！”
你武断作答。
胸口逞着一口气道。
“他们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是么？”
小聪又再度质疑了你并给出了连你自己也清楚的事实道。
“可我收到的消息怎么说是你们这趟又来了许多新面孔？
怎么你的调度能力已经盖过你们少主了么？”
“那这也是······”
你瞬间败了点气势地逞能道。
“山寨营生一件接一件。
你这件就足够大到我们山寨需要重新调配布置人手了。
卖酒队有新面孔下来有什么稀奇？
那些有能力有本事的还不是要全调到你这件事情上来了？
你明明知道还装作不知道来问做什么？
尽来拆我的台拿我来消遣！”
哼。
就明显不服地侧脸过去。
哼！
小聪也接续道。
“你也知道拆台消遣了？”
你？！
你回脸不服。
得了得了。
小聪别脸掰正话题。
“看来这匹马还是得记在我这边的帐下。
全当做是我为了事情通畅，批了你们一匹马。”
你？！
你听罢是一脸的惊愕。
小聪立即反问你道。
“怎么？
你还想给我买马钱么？”
你？！
你当场羞愤一眼。
又咬口低声应承下来道。
“那多谢你了。”
“什么？！”
小聪他却突然侧着个耳朵朝向你这边来。
同时又长长伸出个小拇指往耳朵里掏道。
“你方才跟我说什么我耳朵听不清！
你再大声点儿？”
你·····
你咬唇将脸羞红。
双手抓来他肩膀上的衣裳将他的耳朵往你嘴巴上凑道。
“我说！
谢谢你！
谢谢你啦！
啊！～”
末了还来了那么一嗓子。
将不远处正沉浸赏马的王小妮都吸引了转头过来。
小聪这边也是反复揉搓着耳朵朝你皱眉道。
“谢就谢了。
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当着王小妮的面。
你当场脸红发烫道。
“是你要我大声的。”
恰逢这时 。
王小妮又有往这边来的动静。
小聪立即摆手道。
“知道了知道了。
嘶呼。”
就继续揉搓着耳朵道。
“以后这毛病得改知道不？”
我······
你正想狡辩点什么。
王小妮她就快步朝你们这边走了来。
“爱妮小聪？
发生什么了？”
“没事没事。
我耳朵突然不舒服就挠一下。”
小聪当即迎话上去并顺便给你们送行道。
“你们还有别的事情就去忙去吧。
等天黑了就不好办了。
去吧。”
就将刚刚赶过来的王小妮也给原路送了回去。
同时一并敷衍出去的还有你的自卑。
以至于在返程的路上你一直在内耗。
没一会儿就决定半道让王小妮自己骑马回去。
你自己则到支摊点带上叶北泉快马加鞭赶去丰收乡丰收酒坊连轴视察你的酒坊运作情况。
顺带再仔细勘察一遍丰收乡传说由名人遗迹修缮而来的祠堂。
估量估量你的造势计划落地所需的人力物力财力。
这一路你是争分夺秒的一刻都不敢停歇。
跟所有人也是没有任何一句废话。
到了丰收乡下了马。
你就安排叶北泉去帮你监工。
顺带将老猴儿唤回来给你汇报酒坊运转情况。
自己则在衙役头子的全程陪同下，央请来了杜家婶婶去唤来里正、里元老这些陪你一起去祠堂周围看看，委婉试探说明意图。
里正、里元老见代表着郡守大人势力的衙役头子赵大人还在现场没走。
这整修的活计又不影响到祠堂祭祀，还能给丰收乡带来收入。
关键是届时修缮的人工还可以从乡里出。
琢磨半晌又老贼般跟你将利益链撑大道。
“此事体大。
我们还是等亭长来了。
看看亭长的意思？
又或者是坊主列一份计划清单给我们。
我们开个全体乡会一起探讨探讨，征求征求大家的意思。
那毕竟也是乡里动土的大事嘛。
乡里都过一遍，事情也更顺畅不是？
呵呵呵。”
你就知道这事儿就跟小聪给你反馈那样棘手了。
却大事将行。
海口已夸。
你不做又显得你不自量力。
于是你当场笑脸回道。
“诸老想得周到。
是我冒进了。
计划不日可出。
不知诸老何时方便给安排安排？”
“哦嚯嚯嚯。
只要坊主拿得出详细计划。
又是真心实意要投入建设我们丰收乡。
真金白银的定金亮相。
我们也是可以连夜安排的呀。
呵呵呵。”
就一群老头在你面前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
你也是一目了然。
转头回酒坊现场巡视一番。
又亲自点算了仓库进出和账面登记诸多事宜，交代各环节工作以及后续安排，便快马加鞭地折返回去想资金筹措之法了。
这天狗得儿哒得儿哒地跑着。
竟然将你带到了长安街入口。
远眺长安街最中央那座富丽堂皇的万宝阁。
你也是翻身下马。
将牵马绳缠在了手上两圈半。
走吧。
一念发气。
你便牵着天狗笔直朝万宝阁走了去。
“欸贵客来啦？
贵客里边请？
贵客楼上请？”
那小厮丫鬟一如既往热情。
却这次你却没上两次那样有底气。
只默声将你的天狗交给引路的小厮道。
“麻烦帮我牵好。”
“欸好的客官！
我这就给你牵了去！”
待天狗被小厮牵走。
你也是深呼吸一道就提步随引路丫鬟上了尊贵的顶楼包厢。
宝夫人依旧是端坐在半透明屏风之后。
却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的是。
她的神态反应明显年轻了很多很多。
并还不等丫鬟小厮们退去就自己站了起来地近身在屏风后边瞧你并招呼你道。
“你来啦？
你坐？
你坐？”
那眼神形态欲言又止。
让你不用猜就知道她想知道什么讯息。
故而礼貌行礼过后立即从兜里摸出来徐老特地交付给你带给宝夫人做回礼的乾坤定球仪。
双手呈递到她站立方向道。
“宝夫人安。
此物名叫乾坤定球仪。
是徐老特命我带下山给你。
说是宝夫人上次赠予的食盒已经收到。
无功不受禄。
不能白拿人家东西。
这乾坤定球仪就是他的回礼。
说务必要带给你。
请宝夫人收下。”
啊。
嘻。
你话语刚落。
屏风那边立即传来了宝夫人按捺不住的惊喜。
又隔着屏风伸手指向你身侧柜子上陈设的扇子道。
“你将此物放在扇子上递给我。”
哦·····
你心里一阵唏嘘。
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礼貌应答道。
“是。宝夫人。”
就照她说的那样从柜子上取下来一把扇子。
再将这圆溜溜的乾坤定球仪给放了上去并小心翼翼平衡着身法给她隔着屏风递了过去。
呀。
听见她隔着屏风一阵难以掩饰的喜悦。
一只表皮白皙却关节带着明显的凸起的手就快速地从扇子上掠过并将那只乾坤定球仪如宝贝般捂在心口上。
娇小细微的嗔羞怒骂音阵阵。
末了还将右手抬起捂在了脸颊之上。
任凭全身如何娇颤。
双眸视线始终锁在这枚小巧如鸡蛋的乾坤定球仪之上。
两人之间的猫腻已经无需言说了。
你看呆着。
她那边突然就不知从何处摸出来细小的工具串。
哐当哐当来回几下就当着你的面将那乾坤定球仪给拆了。
直把你吓傻了地定在原地。
宝夫人那边却又无比震惊地朝屏风这边的你里外反复翻转着乾坤定球仪零件来跟你索要答案道。
“怎么是空的？
里边的东西呢？
到哪儿去了？”
虽然隔着半透明屏风。
却丝毫不减她着急震惊的神色。
还反倒是更加剧了她着急震惊神色在你心头的恐吓份量。
让你下意识跟她解释说。
“徐老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我一直收在兜里。
从来没动过的。
徐老说无功不受禄。
拿了你的食盒就还给你一个乾坤定球仪。
不做白拿的人。
“我不信你骗我！”
却宝夫人那边突然就暴怒了起来地将那已经被她拆解成零件的乾坤定球仪摔在了地上的弹射了满屋哐当哐当。
都将包厢外守着的丫鬟小厮都着急围到门前担心闻讯。
“宝夫人宝夫人？
屋里是发生何事了可要我们进去？”
将你心都莫名提到嗓子眼地转身回望。
全身神经莫名紧张绷直到一个临界点着全神贯注等宝夫人那边做出反馈着。
宝夫人那边却突然掀翻了桌子破口大骂道。
“滚！滚！都给我滚！”
一声既落。
还随手将手边一钝物猛砸到了墙上发出更加震颤的动静。
将现场的你和包厢外的丫鬟小厮都一瞬吓得收声。
宝夫人那边已经更加沉浸式发癫了起来道。
“耍我！
耍我！
你个老东西到这把年纪了还来耍我！
你个混蛋！
混蛋！
啊！
啊~~~”
就啊啊大喊大叫着将屏风那头的所有摆设都给砸了！
哐当砰砰地没一会儿就将包厢外大丫鬟的预警声唤了出来道。
“药！
药！
快上药！
快上药！
宝夫人急症又犯了！”
就砰地一声将包厢门开了。
一通急风带着一众丫鬟小厮一哄而入又全员绕到屏风那头将宝夫人给合力抱住拖住。
“来啦来啦药来啦！”
而紧接着。
一个浑身挂着布袋，药草味儿比人还先抵达的小厮就双手朝前，左手负责接，右手负责倒的从包厢门口朝你这边冲了过来。
你不敢过问也不敢耽搁。
右脚一退就给他们让了道。
呜呜呜·····
看着半透明屏风那头宝夫人摇头晃脑着被一众丫鬟小厮合力灌下药丸并强行按定的那一刻。
你突然唏嘘难平。
眼神一直盯着屏风那头的人影。
那团人影忽地就动了起来并给你走出来大丫鬟跟你礼数周全地行礼道。
“贵客失礼了。
宝夫人今日乏了不宜再见客。
还请贵客移步偏厅。
那里有专为贵客摆设的酒菜。
还请贵客见谅。”
就不等你回应地先展直手臂给你引了路。
事已至此。
你还能说什么呢。
饭菜也是不吃了地找了个理由告退了。
大丫鬟也是没有强行挽留。
客气迎往将你送出来万宝阁。
并还打包了一些吃食给你作为赔礼。
你没有拒绝。
大方接下。
一人一马走在长安街。
忽地就那机关伢侩老欧给搭肩勾了去埋怨道。
“好你个小子不地道。
竟然跟这万宝阁这般相熟还要我从中帮你典卖机关？
回头还不是你自个儿将机关高价卖给了万宝阁。
让我从中跑断腿挨了顿打不说。
还一点辛苦钱都没捞到。
你知道我们伢侩这行当有多难做吗？
那是做一单就不得做一单。
你耽误我那么多功夫。
你······”
“你饿不饿？”
你张口就打断了他的埋怨并就将食盒塞给他道。
“这里头有吃食。
你饿的话你就吃了吧。
顺道这食盒听说还是万宝阁新出的机关。
抢手得很。
你若是卖得出去就算你的了。”
“嘿哟这？
这？
这真的假的呀让我来好好瞧瞧？
嘿嘿。”
就将伢侩老欧又惊又喜地定不下个表情神态地当着你的面认认真真捣鼓检验起了这个食盒来。
里边的饭菜也一碟一碟地取出平放。
没一会儿就给你鉴定出来了真假道。
“嘿！
还真是个真的！”
你立即如释重负道。
“是真的你就拿去。
我还有别的事。
再会了。”
就抱拳行礼牵马而走。
老欧却这是鬼精地拦路上来道。
“欸小兄弟别着急着走呀？
我在这附近已经观察你好些时日了。
你手头上现在是不是有大项目要做。
并且还缺点钱两？
若是你缺的话。
我这边倒是有条门路。
不知道小兄弟你感不感兴趣？
嘿嘿嘿。”
就在你面前笑得胸有成竹。
你只上下扫眼。
并未当场应答。
那老欧竟无比娴熟地揽推起你道。
“来来来？
我们借一步详细说话？”
就将你引到了子钱伢子那里去了。
熟悉又陌生的既视感袭来。
你也是鬼使神差地开门见山来了一句道。
“你最多能放多少？”
呵！
就把子钱伢子给乐到了。
张口就问你。
“你想要多少？”
你一瞬被反将。
张口又问。
“你有懂土木的没有？”
呵！
子钱伢子听了更乐了。
抬手就叫人道。
“去！
将我二叔喊来！”
就这样。
由你，机关伢侩老欧、子钱伢子老周、子钱伢子他二叔老二周叔，以及两个打手临时组成的土木工程勘察估价小队就这么往丰收乡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