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黄健从抬头到确认是什么东西砸下来，仅仅怔了零点一秒。连龙鳞都没来得及施展就被坐了个满面桃花开。
什么叫飞来横祸？
这就是！
地狱里没有水元素。每滴水都无比珍贵。
他却被从天而降的屁股砸得鼻血横流。
说来也怪。黄健的脸皮就算被攻城锤砸到都不至于这么惨，结果差点被人一屁股坐塌了鼻梁骨。
坐脸之人连句“对不起”都没说，起身就跑。
还特么在他脸上踩了一脚。
地狱三头犬和小恶魔都放弃围攻巨魔，朝这边疾驰而来。
“尼玛！”
黄健连忙潜入地下。
从小爸妈就教育他，看到有人打架，别往前凑。这是多么痛的领悟啊！
片刻之后，地面传来“咕咚、咕咚”的沉闷声响。
那是巨魔移动的声音。
黄健有回春术加持，鼻血和眼泪很快就止住了。
之前匆匆一瞥。
砸他的恶魔体形像七八岁的人族小孩儿。背后有一对小巧的翅膀。短鞭一样的尾巴，有一个心形的尾巴稍。腿是反关节的，长着山羊一样的蹄子。
黄健脸上火辣辣的。
拿出镜子一照，眼睛上多了个花瓣形的蹄子印。
用力蹭了两下，硬是没能蹭掉，像文身一样：“卧槽！我就是看个热闹，不会破相了吧？”
自从进到地狱，他诸事不顺。
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被穷奇诅咒了。
事实上，他还真冤枉穷奇了。
穷奇正领着十几个神明玩得不亦乐乎呢，哪有闲工夫诅咒他？
黄健正自艾自怜，满腔怨气。刚刚跑过去的地狱三头犬和小恶魔又疯狂逃窜回来。
巨魔也混在逃跑的队伍里，发出“咕咚、咕咚”的闷响。
身后追赶着另外一群恶魔。
这些恶魔就高级多了，三个大恶魔，两个长角收割者，外带十只地狱三头犬。
追在最前面的大恶魔手里还拎着一颗长角收割者的头。
那颗头有点眼熟……
黄健本想等恶魔跑远了再离开，谁知它们冲过去没多远，又玩命地往回逃。
对面的援兵也到了。
一个地狱领主，挥舞着熔岩巨斧，嘶吼着追赶过来。
双方聚集的人手越来越多。
呼呼啦啦的脚步声在黄健的上方跑来跑去。
跟马拉松运动会似的。
不时响起一阵短暂的交战声。可很快就因为其中一方的援军赶到，重新变成追逃。
这么一会儿工夫，冲突双方莫名其妙地从两伙互殴发展到了四伙混战。
黄健光听动静都懵了：“地狱这么乱的吗？”
真难为恶魔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还能保持旺盛的人口密度了。
终于，轰鸣之声越来越远。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微微动了一下。变成人形，蹑手蹑脚地朝相反方向跑去。
刚跑出没多远，地底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它的脚踝。
“哎呦！”
恶魔摔了个跟头，拼命去踢那只大手。
然后它就惊恐地看到，一颗人头从地下缓缓升了出来。脸上残留着血嘎巴，右眼还印着一个蹄子印。
目光阴狠，笑容狰狞，
恶魔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可是当它看到那条左右摆动的硕大尾巴时，彻底忍不住了：“啊啊啊！魔鬼啊！”
刚叫出声，身体被猛地抡圆，狠狠砸在地上。
耳中传来又贱又恶毒的声音：“小东西，就是你坐老子的脸？”
恶魔被摔得七荤八素，身体再次被抡了起来。
“嘭！”
“还特么用脚踩我的脸！”
“嘭！”
“我媳妇都没这么干过！”
“嘭！”
“我是魔鬼，那你算个什么东西？”
“嘭！”
黄健也怕把这小东西弄死，下手很有分寸。把它摔迷糊了，拎着就跑。
避开混战中的恶魔。东绕西拐，最终被一条岩浆河拦住去路。
河边趴着上百条懒洋洋的大肉虫。
他正想一跃而过，手里的恶魔突然发出惊呼：“别跳！危险啊！”
“危险？”黄健嗤笑一声：“地狱哪里不危险？”
说着，一跃而起。
万万没想到啊！
危险的不是那些大肉虫，而是整条岩浆河。
黄健刚一起跳，岩浆河就暴动了。
那根本不是河！
而是无数条熔岩史莱姆！
粘稠的岩浆像防空炮一样，密密麻麻地朝黄健射来。
“我……尼玛！”
黄健电弧躲闪加高空飞行。做出数个高难度躲闪动作，可还是无法避开全部岩浆。索性把手中的恶魔当成武器。一顿抡。
可惜了，隐身斗篷被飞溅的岩浆烧出星星点点的破洞。
彻底失效了。
这还是他冒死从圣阳山宝库顺来的呢。坏了都没处修。
这么一动弹，感觉更渴了。
每次呼吸都像是往鼻腔里灌辣椒水。
黄健落到岩浆河对面，把恶魔往地上一丢。连忙取出黑麦酒。强忍着猛灌的冲动，抿下两小口。
见恶魔正眼巴巴地瞅着他，这才问道：“撒旦之子？”
地狱中的恶魔都是固定品种。脱离正常模板的恶魔，又被其他恶魔追杀，身份不难猜测。
这只恶魔的眼睛很大，占据了脸部的三分之一。眼白是纯黑的，瞳孔是血红的。
小鼻子小嘴，还有尖尖的虎牙。
如果放在卡通片里，应该是很萌很可爱的类型。但是出现在他面前，就透着一股邪性和别扭了。
黄健被它看得全身都不自在，干脆换了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恶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贝吉塔，你呢？”
声音还挺好听，脆生生的。
黄健微微怔了一下，随口应付道：“我叫卡卡罗特。”
贝吉塔似乎不在意之前被当成破麻袋摔来摔去。又问起了相遇时的问题：“你是魔鬼吗？”
黄健上下打量着贝吉塔，实在判断不出它的性别。听名字像是一个雄性。当即反问道：“恶魔还怕魔鬼？”
贝吉塔听他这么问，就知道他不是了。还是解释了一句：“有一些恶魔死后会以另一种形式复生，复生之后以恶魔为食……”
黄健懂了。魔鬼应该是恶魔的鬼魂形态或者丧尸。
他没继续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
既然魔鬼的数量稀少，他遇上的可能性也不大。抬手指着自己的黑眼圈：“这是被你踩的！有办法弄掉吗？”
贝吉塔的嘴角微扬了一下，又强行忍住了。憋笑让它的小脸有些扭曲：“过一段时间就消失了。”
黄健心下稍安。
他的盛世容颜决不能被一对阴阳眼毁了。恶狠狠地瞪向贝吉塔：“你知道雷谷怎么走吗？”
贝吉塔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随即又疯狂摇头：“不知道！”
黄健心中冷笑。取出一块肉干，在手里掂了掂，一脸的怅然：“哎呀，这食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味儿。听说有不少恶魔为了一口吃的打生打死呢。”
肉干是用调味料卤过之后烤制的。此时被热浪一烘，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贝吉塔的大眼睛更大了，失声叫道：“你是门外汉！”
“啧！”黄健不满地看向贝吉塔：“这话怎么听着像骂人呢？”
可惜他的眼睛不如贝吉塔大。
刚瞪两眼就败下阵来。
眼睛太干了。
贝吉塔抽动两下鼻子，总算把视线从黄健的脸上移到肉干上：“我……也不是不能知道雷谷的位置。但是我不会靠近那里。”
“为啥？”
“那是魔鬼的地盘……”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