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被万法之源震住了。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手中那本泛黄的古书上,脑海中还在回荡着那些符文演变的过程。
从一个点,到八个符号,到六十四个符号,再到无穷无尽的变化。
每一次裂变都让他对道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看向身穿黑裙、美艳又妖艳的器灵,眼瞳中带着一丝探寻之意。
“器灵姐姐,在如今的黑暗世界内,还有其他人修炼过万法之源吗?”
器灵轻轻摇头,乌黑的长发在肩头微微晃动。
“这我就不知道了。”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慵懒。
“仙曾经说过,这是她在无聊的时候谱写的,她离开之前将其交给我,让我等你变强后再交给你。”
器灵微微顿了顿:“至于她都给了哪些人,我就不知道了。”
林越目光停留在器灵身上,心中一动。
他的神念缓缓外放,宛如一道无形的波纹向器灵扩散而去。
器灵得到万法之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而且她一直待在黑塔空间内。
黑塔空间内外有着巨大的时间差,外界一天,这里就是百年。
也就是说,器灵研究万法之源的时间,远比他想象的要长得多。
他想知道,如今的器灵到底有多强。
可是,他的神念扫过器灵的身体,宛如投入了一片无尽的虚无之中。
什么也没感应到。
没有修为波动,没有力量气息,甚至连器灵的存在本身都变得模糊起来。
“器灵姐姐,你现在的修为境界?”
林越脸上带着浓浓的疑惑,眉头微微皱起。
“我尝试去感应你的修为境界,可是却什么也没感应到。”
他盯着器灵那双妖艳的眸子,追问道:“还有你对万法之源的领悟,达到了哪一步?”
器灵听到他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并未去解释太多。
那双美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但转瞬即逝。
她回避了这个问题,转移了话题,轻笑道:“万法之源看似简单,实则博大精深。”
她看着林越,目光中带着一丝认真。
“以你现在的精神力,还不足以让最为简单的符文演绎亿亿次变化,变成神秘的符文。”
她语气一顿。
“更别说是把无数符文组合在一起,再发生亿亿次变化,演绎成为一条道了。”
“是吗?”林越一脸不以为然,嘴角微微挑起,眼瞳中透着一股自信。
他修炼诸天万道,灵魂力量与精神力远超同级修士。
他不信自己做不到。
器灵看到他这副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那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林越毫不犹豫,立即在原地盘膝而坐。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气息沉稳的铺展开来。
脑海中,那枚最简单、最原始、宛如一个点的符文浮现了出来。
这个点静静的悬浮在他识海的中央,散发着微弱而古朴的光芒。
下一刻,这个点开始变化。
一瞬间,就裂变成了八种不同的形态,八个全新的符号浮现在识海之中。
这八个符号再次发生了变化,每一个都裂变出了八个更为复杂的符号。
六十四个符文在他识海中排列开来,宛如一幅古老而神秘的星图。
这六十四个符文再次发生了裂变。
一次。
两次。
三次。
裂变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断的裂变,不断的演化,不断的诞生出新的符文。
一枚最为简单、最为原始的符文在他脑海中裂变了上亿次后,已经变成了数之不尽的符文。
这些符文汇聚在一起,宛如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光线。
光线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复杂。
光线汇聚交织在一起,又宛如一张巨大的光网笼罩在他的整个识海之中。
在这光网内,至少有亿亿亿亿亿亿枚符文。
每一枚符文都代表了最为原始、最为基础的符文经过无数次裂变后的某种形态。
每一枚符文所蕴含的意思都不一样。
有的符文蕴含着一丝火焰的本质。
有的符文蕴含着一缕风的痕迹。
有的符文则蕴含着一丝时间的韵味。
它们各不相同,却又彼此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林越感觉自己的识海已经被这些符文撑满了。
可是,裂变还在继续。
此时,脑海中那无数枚符文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次变化来的更加猛烈。
符文的数量再次暴增,如同洪水溃堤一般疯狂的裂变开来。
林越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
剧烈的疼痛从识海深处传来。
他的精神力在急速的消耗,宛如烈日下的水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蒸发。
他的面容变得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
他咬紧牙关,拼命的去承受这些符文裂变带来的压力。
可是,太多了。
符文的数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精神力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再也支撑不住了。
轰!
无数符文在他脑海中猛然炸裂开来。
就像是亿万颗星辰同时爆炸,恐怖的冲击波在他识海内席卷而过。
他的识海猛烈的震荡。
他遭受到了可怕的反噬。
身体猛然后仰,直直的从盘膝坐姿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后脑勺重重的撞击在岩石上。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刺目的猩红弧线,洒落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他整个人瘫在地上,四肢无力,脸色苍白的可怕。
器灵站在一旁,双手负在身后,俏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浅笑。
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你现在的精神力太弱了。”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纵使是有万法之源,纵使是了解了最初的符文,能不断的演变,不断的裂变。”
她微微停顿。
“可是当这些符文裂变下去,你的精神力承受不了。”
林越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大脑嗡嗡嗡的作响,宛如有无数只蜜蜂在脑子里飞舞。
意识一片模糊,眼前的天地都在旋转。
他知道自己的识海受损了。
好在伤势不算太重,只是精神力消耗殆尽加上反噬带来的冲击。
很久之后,那种嗡鸣声才渐渐消退。
他的意识也渐渐清明起来。
他双手撑地,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站起身的那一刻,他还晃了晃,险些再次倒下去。
他扶着身旁的岩石,稳住了身形。
器灵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不减。
“你觉得刚才你在识海内演变了那么多符文,是不是感觉很厉害?”
“嗯。”
林越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点着头。
他确实感觉自己很强。
一枚最为原始的符文,他已经演绎了无数次。
裂变了无数次后,诞生了数之不尽的符文。
那密密麻麻如同星海一般的符文铺满了他整个识海。
那种感觉,就像是触碰到了造物的边缘。
器灵没有说话。
她随手向远处一挥。
远处,一条清澈的小溪在黑塔第九层空间的岩石缝隙间流淌着。
溪流中,一滴水珠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缓缓脱离了水面。
水珠腾飞而起,划过数十米的距离,稳稳的落入了器灵摊开的掌心之中。
晶莹剔透的水珠静静的悬浮在她白皙的掌心上方,折射着周围微弱的光芒。
“如果我告诉你,你演变了无数次,诞生了那么多符文,连这滴水都创造不了呢?”
林越听到这话,瞳孔猛然一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器灵话音落下,掌心内的水珠在此时变得透明起来。
原本晶莹的水珠变得宛如琉璃一般通透。
“看好了。”
器灵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林越不知道器灵要干什么,他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目不转睛的盯着器灵掌心内的那滴水珠。
在他的注视下,器灵掌心内的水珠越来越透明。
紧接着,水珠开始不断的放大。
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水珠,变成了拳头大小。
又从拳头大小变成了脑袋大小。
继续放大,越来越大。
水珠的内部结构在林越眼前一点一点的展开。
随着水珠的不断放大,林越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滴水珠的内部,宛如一个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
在这片宇宙星空内,有着无数的符文。
这些符文极其神秘,排列组合的方式复杂到了极致。
可是,这些符文并没有停止变化。
它们在不断的分裂,又在不断的分解。
从复杂到简单。
从神秘到朴素。
一层又一层的剥离。
一次又一次的还原。
就像是剥洋葱一般,每剥开一层,都会露出更为本质的东西。
最后,那些复杂到极致的符文,全部分解成了一些林越完全能看得懂的、最为原始的符文。
可是,单一的符文他看得懂。
当这些最为原始的符文彼此联合起来,形成某种特定的排列组合后,林越就完全理解不了了。
那种排列组合方式太精妙了。
太复杂了。
复杂到了远超他现在的认知极限。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