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痕仙主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轩启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方才那番话看似是在讲一段陈年旧事，实则字字都在试探。
故事里的那个本该死在红衣厉鬼手里的凡人究竟是怎么复活的？又是怎么得到混沌珠的？
这些才是他真正想从轩启脸上看到的东西。
可轩启只是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神色平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
天痕仙主盯着轩启看了许久，心中叹了口气。
没发现吗？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轩启的实力不弱，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位普通的太初仙主罢了。
他那个故事里藏着的东西，轩启根本没听出来。
天痕仙主摇摇头，眼中闪过几分无奈。
也是，太初仙主虽强，可太初仙主之间的差距却也大得超乎想象！
那些东西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次的人物能察觉到的。
天痕仙主端起茶杯，正准备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所以这就是你留在这里的原因？”
轩启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天痕仙主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很快平静下来。
“方程道友有何指教？”
轩启看了天痕仙主一眼。开口道：
“你想探查混沌珠的来源？准确来说是你们羽化仙庭，想探查混沌珠的来源？那个来源涉及到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天痕仙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缓缓放下茶杯，盯着轩启看了很久，忽然轻笑出声。
天痕仙主眼中多了几分重新审视的意味。
“方才我还在想，道友大概只是寻常人，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方程道友……你并不普通。”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就是不知道，方程道友身后站着的那位无上之主，是哪一位呢？”
太初境仙主，自低到高分为三个阶段：
无限之主、无上之主、无极之主。
这三阶之间的差距，超越无限，近乎难以想象。
上界本源长河自主干向下分化出无限支流，每一道支流再次分化无限支流……无限无边，先天完备，永无止境。
每一道支流都对应一方完整下界。
每一方完整下界之内都层层堆叠着无限重平行下界，每一重平行下界中聚合了无限座正统大宇宙。
上界本源长河流转分化出的全部支流、全部下界，这一套下界体系总和统称为万道海。
太初境第一阶段的无限之主，以一整座万道海看作一个正统大宇宙，作为最基础的时空单元，按照“正统大宇宙——平行下界——完整下界——下界体系”这套上界先天的聚合规则，一层一层往上聚合递归。
无限之主每往上突破一个层级，需要把已经证得的整座时空压缩成一个新的基础单元，再照着原来的聚合规则重新往上聚合递归。
这一阶段所谓的“无限”，是理论上可以一直往上突破，没有尽头。
可在任何一个时刻，无限之主已经突破到了哪一个层级，都是清清楚楚、有明确界限的。
比如天痕仙主，此刻他的修为便停留在了无限之主十万层。
太初境第二阶段的无上之主，则是彻底推翻了这种一层层聚合递归的修行方式。
踏入这一阶段，不再需要自己一层层地突破修为。
无上之主体内的本源体系会自行运转，形成一道永恒连续、无止无休的递归过程：
以踏入无上之主那一刻到达的最高层为起点，不断把整座时空打包成一个基础单元，再按照上界先天的聚合规则不断聚合递归，突破下一层级。
这个过程永远不会停止，也没有尽头，更不存在“卡在某个层级无法继续突破”的情况，让自身的修为层级如同本能呼吸般永恒提升，永无止尽。
不仅如此，聚合时空的规则也由无上之主自己定义。
“正统大宇宙——平行下界——完整下界——下界体系”这套上界先天的聚合规则是无限之主的专属修行路径。
无上之主不再受这条修行路径的限制，可以自己额外开辟出全新的修行路径，修为层次如何突破可以自行设计。
同时开辟出无限条独立的修行路径，每一条修行路径都有截然不同的底层法则、修行体系、规模大小和时空聚合模式，各自独立运行，互不干扰。
无上之主自身的道果内，同时承载演化着不可计量的、各自完整的高阶时空。
一个念头落下，可以在同一瞬间覆盖无上之主所掌控的所有递归层级：
修行境界划分、战力上限、底层因果逻辑、生死边界……全都可以被无上之主的一个念头彻底改写。
天痕仙主自己便是一位太初境无限之主。
无限之主十万层，这便是他蔑视轩启实力的底气。
而羽化仙庭那位仙主，则是一位太初境无上之主！
在天痕仙主看来，轩启的实力比自己还要弱上一线。一个比自己还弱的人，绝不可能察觉到混沌珠来源这种层次的隐秘。
可轩启偏偏察觉到了。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轩启不是自己“看”出来的，他背后也站着一位无上之主，是那位无上之主把这些东西告诉了轩启。
闻言，轩启摇了摇头。
“我背后没有无上之主。”
天痕仙主轻轻叹了口气，举起茶杯，他不信。
都到这份儿上了还有什么好掩饰的？
轩启看着他，语气平静。
“我背后有一位无极之主。”
“噗！”
天痕仙主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猛地看向轩启，瞪大眼睛。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脸上扯出一个笑容，缓缓摇了摇头。
“道友，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他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整个不周天域只有一位无极之主，便是不周天域的开辟者，那位神秘莫测的域主。
轩启声音平静。
“我没骗你，我身后真的有一位无极之主。”
天痕仙主自然是不信的。
他非但不信，反而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轩启出现在九天道宫的目的肯定和他一样，都是受背后的无上之主吩咐，来这里调查混沌珠的来历。
不然怎么解释，他一个弱于自己的太初仙主会察觉到这些东西？
轩启也懒得跟天痕仙主证明什么，开口问道：
“所以那位羽化神子的失踪，是你们自己安排的？”
天痕仙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眉头皱起。
轩启眨了眨眼睛，眼中多了几分不解。
点头又摇头，几个意思？
天痕仙主叹了口气。
“我们确实有这个计划，借大婚神子失踪之名把人安插进九天道宫，名正言顺地留下来搜查。”
“可计划出了意外。”
天痕仙主的眼中多了几分阴沉。
“有其他人插了一手，神子……是真的失踪了！”
话音落下时，他周身的气息如同沧海翻涌，天地无声。
天痕仙主动了真怒。
轩启眼中闪过几分诧异，随即笑了。
“还有高手啊！”
两人都沉默下来。
仙苑里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声响，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