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内部的规则乱流……归零了？”
叶青羽贴在主控屏幕前，手指把眼镜框往鼻梁上推了推。
“八道规则，全稳住了？”
陈竹灵撑在台面上的手臂一软，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林星晚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手肘。
陈竹灵顾不上站稳，反手抓紧林星晚的小臂，胸口剧烈起伏，连喘了好几口粗气才把卡在嗓子眼的血腥味压下去。
后排的李沧澜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周梓铭。
“老周，我没看花眼吧？”
“四道中位法则，四道下位规则，搁在一口锅里炖，几个呼吸就炖熟了？”
周梓铭抬手抹了一把光秃秃的脑门，掌心里全是冷汗。
“当初咱们测绘祖庭资料的时候，档案库里怎么写的来着？”
“龙庭时代的七级巅峰强者冲击八级，光是调和前六道法则，就得在混沌熔炉里泡上三五百年。”
“元首这才进去多久？桌上的热茶还没凉透！”
云曦站在高处的观测平台上，额心的竖瞳久久没有合拢。
她自己就是七级。
她太清楚每一道新规则的加入，对原有体系是多大的折磨。
她手里的木系和火系两枚中位法则结晶，到现在都还没敢往自己的三规则闭环里塞。
可林宇不仅塞了四枚中位法则进去，还把那个要命的时间伤痕给硬生生按了回去。
“这家伙的灵魂，到底是用什么材料打出来的？”
云曦下意识低喃出声，手指捏紧了栏杆。
“难不成比强相互作用材料还要硬？”
主控台前，陈竹灵终于顺过气来，松开林星晚的胳膊，后背靠在椅背上。
“青羽，准备降低熔炉功率，开启舱门。”
“是！”
叶青羽刚把手伸向降功率拉杆。
熔炉核心深处，林宇的灵魂海里，另外两枚一直被镇压在角落里的光团，突然动了。
那是帝皇消散前留下的遗产。
除去中位光之法则，以及暂时动不了的上位空间法则，还剩下信仰、灵魂、守护、秩序四道下位规则。
林宇仰头看着意识中央稳固的八色双环，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工程账目。
晋升八级宇宙神的标准是什么？
至少十道互补规则，其中四道为中位法则，最终熔炼成一个完整的内生世界雏形。
眼下他手里配平了八道。
还差最后两块拼图。
按照原本的工程计划，他现在该出关了，去休眠舱里躺个几百年，等八色规则环彻底焊死，再来啃最后两块硬骨头。
可林宇偏头看了一眼灵魂深处。
那道银白色的时间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豁口。
八道规则一旦彻底稳固，他的肉身和灵魂就会脱离“濒死状态”。
脱离濒死状态，这个零点三秒无限回档的机制就会自动休眠！
等几百年后再进来熔炼第九道、第十道规则，那可就是实打实的单向实验了。
到时候十道法则哪怕出现万分之一的排斥偏差，炉子一炸，人就真没了。
“有免费的测试漏洞不一次性刷满，留着过年？”
林宇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伸手点向角落里的四枚种子。
“还差两道下位规则。”
他的手指略过最亮的那枚信仰种子。
“信仰？不要，靠众生香火愿力堆出来的玩意儿，杂质太多，容易把脑子烧成神棍。”
手指又划过守护种子。
“守护和庇护的底层功能重叠了百分之八十，塞进去纯属冗余设计，浪费拓扑节点。”
林宇五指张开，直接扣住了剩下的【秩序】与【灵魂】。
秩序主规矩、定律、框架，正好拿来编写内生世界的底层物理代码。
灵魂主意识、真灵、生机流转，刚好跟万灵、繁衍咬合成循环回路。
“帝皇老兄，你当年用信仰去绑架秩序，路走歪了。”
林宇拎着两枚剧烈挣扎的金色种子，往胸口的八色神环按去。
“一个合格的世界架构，秩序只需要服务于物理定律，不需要任何人的顶礼膜拜！”
熔炉外，主控大厅。
叶青羽的指尖刚碰到金属拉杆，操作台上的蜂鸣器再度炸响。
满屏的绿灯在半秒内全数翻红。
“怎么回事？！”
陈竹灵刚靠下去的身子猛地弹了起来。
“熔炉内部的能量读数怎么又飙上去了？！”
叶青羽盯着瀑布一样往下刷的乱码，语调全变了。
“他在激活第九道和第十道规则！”
“那是……帝皇留下的秩序和灵魂种子！”
“他疯了吗？！八道刚稳住，连口气都不喘就直接冲十道？！”
林曜抬脚就要往闸门方向冲：“我去把备用的灵能阻断针打进去！”
“别动！”
云曦一步跨到防爆玻璃前，双手直接拍在冰冷的晶面上。
“他没疯！”
云曦死死盯着熔炉中心那团爆开的刺目光斑，胸膛剧烈起伏。
“时间伤痕要合上了！他在趁着豁口关闭前的最后一点时间，拿自己的命当筹码，强行蹚平十法归一的死路！”
熔炉核心。
林宇把【秩序】与【灵魂】硬生生塞进了八色规则环的轴承中心。
十道规则撞在一起的刹那。
林宇连半声闷哼都没发出来，整具肉身连同灵魂海当场炸成了漫天血雾。
银白色的裂痕猛地一跳。
时间倒退零点三秒。
血肉重聚，林宇眼皮都没眨一下，双手死死扣住十道规则的咬合节点。
“秩序规则带有帝皇的律法烙印，跟木系、水系排斥度过高……切掉外层烙印，只留几何框架！再来！”
轰！
第两千次死亡。
时间倒退。
“灵魂规则的频段太高，万灵规则接不住，用寂灭银线做分流电阻，把多余的波峰削平！”
轰！
第三千五百次死亡。
时间倒退。
“四道中位法则的引力场不对称，光系太飘，土系太沉，把秩序框架拆成十二面体，上下对锁！”
轰！
第五千次死亡！
每一次灰飞烟灭，十道规则之间的排斥参数就被他用工程拓扑结构强行修正一分。
五千多次脑髓炸裂、灵魂寸断的剧痛，换作任何一个七级强者，自我认知早就被冲刷成了一张白纸。
林宇却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床，浑身浴血，眼神冷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