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传薪机甲的自爆,如同太阳炸裂。
暗银色的光芒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带佛那巨大的、由无数灵力罐碎片堆砌而成的身躯,如同沙堡般崩解!
无数碎片剥落、飞溅,化作漫天的光雨,洒向那些刚刚挣脱镇压的觉醒者。
觉醒者们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那正在崩塌的巨佛,看着那漫天飞舞的碎片,看着那爆炸中心最后一点暗银色光芒缓缓飘落——
飘向跪倒在地的织云。
飘向她的掌心。
轻轻落在那里。
冰冷。
微光。
然后,彻底熄灭。
织云低头,看着掌心那最后一点熄灭的光芒。
那光芒里,仿佛还残留着传薪最后的声音:
“娘……走……”
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抬起头,看向那正在彻底崩解的贷佛。
戴佛的身躯,已经崩塌了大半。那巨大的佛头歪斜着,那合十的双掌早已碎裂,那由无数罐子碎片构成的身体,正在一片片剥落、消散。
然而——
就在贷佛崩塌到最核心的位置时。
就在那巨大的佛胸膛处。
崩塌,停了。
不是带佛停止了崩解。
而是……有什么东西,从戴佛那碎裂的胸膛深处,露了出来。
那东西,不是罐子碎片,不是规则残渣,不是任何之前可见的造物。
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极其纤细的刺绣丝线构成的——球状服务器。
它约有三丈直径,通体由密密麻麻的、闪烁着各色微光的丝线缠绕而成。那些丝线的颜色——乳白、暗金、血红、银白、幽蓝、墨黑……每一种颜色,都代表着一类被“茧”吞噬过的非遗灵性本源。
它悬浮在带佛崩解的胸膛中央,丝线之间有规律地明灭、流转,如同一个活物的心脏,在缓缓跳动。
“咚……咚……咚……”
那跳动声,低沉,缓慢,却无比清晰,仿佛能穿透一切,直接响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刺绣服务器。
比之前谷主那颗机械义眼深处藏着的服务器,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核心。
这才是“归真之茧”真正的控制中枢!才是这无尽规则的最终源头!
织云死死盯着那跳动的服务器,心脏也跟着那节奏,剧烈跳动。
服务器表面,那些丝线急速穿梭、交织,如同最熟练的绣娘在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无数细小的光芒在丝线间流淌、汇聚,最终……
“嗡——!”
服务器的正前方,投影出了一道巨大无比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屏幕。
屏幕上,画面急速流转:
先是一片混沌,然后是一个巨大的、正在成形的光茧。
接着是无数被吞噬的文明灵性,化作数据流涌入光茧内部。
然后是四大秘术世家初代族长签订血契的画面,“永世为奴”四个字一闪而过。
然后是焚天谷的崛起,谷主那张年轻而疯狂的脸。
然后是……第五卷的封面,“归真之茧”四个大字一闪而过。
最后,画面定格。
定格在一张脸上。
那张脸,焦黑,龟裂,半是碳化的血肉,半是裸露的金属骨架。一只眼睛是浑浊的暗红色晶体,另一只则是不断闪烁着数据的幽绿电子眼。嘴角,挂着一抹扭曲的、癫狂的、仿佛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笑容。
谷主谢无涯!
不是残影,不是烙印,不是数据残渣。
而是……完整的、清晰的、仿佛从未死去过的——他本人!
织云瞳孔骤缩!
“不……不可能……他已经……已经彻底……”
那屏幕上的谷主,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那只幽绿的电子眼,缓缓地转向她,对准了她。
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一个沙哑的、带着无尽怨毒与得意的——声音,从屏幕中传来,响彻整个空间:
“欢迎……”
“来到……”
“终局。”
两个字,如同丧钟,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些刚刚挣脱镇压的觉醒者,惊恐地看着那巨大的屏幕,看着屏幕上那张恐怖的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等了……多久……”
“终于……等到……这一刻……”
“你们……这些……蝼蚁……”
“以为……能……毁掉……吾之……纪元?”
“愚蠢……”
“吾……即是……规则……”
“吾……即是……‘茧’……”
“只要……这服务器……还在……”
“吾……便……永存……”
“工业……永生……”
“尔等……劣等……血脉……”
“永远……无法……理解……”
他笑着,那笑容,癫狂而得意。
屏幕上,他的脸微微侧向一旁,那只幽绿的电子眼,死死锁定了织云。
“苏……织云……”
“你……以为……赢了吗?”
“你……以为……那些……牺牲……有意义吗?”
“传薪……谢知音……崔九娘……顾七……吴老苗……”
“还有……你……母亲……”
“他们……都……白死了……”
“因为……”
他顿了顿,那扭曲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
“这……终局……”
“不是……为你们……准备的……”
“而是……为吾……”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跳动的刺绣服务器,猛地一震!
表面无数丝线,骤然急速穿梭、交织!
光芒闪烁间,无数根长约尺许、通体银白、针尖闪烁着冰冷寒光的——刺绣针,从服务器表面爆射而出!
密密麻麻!
成千上万!
铺天盖地!
如同暴雨,如同蝗灾,如同末日降临!
而在这无尽针雨的最前端——
一根最为粗大、最为锋利、光芒最为炽烈的——主针,死死锁定了跪倒在地、浑身浴血、毫无防备的——织云!
“咻——!!!”
那根主针,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撕裂虚空,狠狠地、笔直地,朝着织云的眉心——刺来!
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
快得织云甚至来不及眨眼!
快得那些觉醒者甚至来不及惊呼!
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根针,越来越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三尺。
一寸。
针尖的冰冷寒意,已经触及织云眉心皮肤!
那刺骨的、带着规则抹除意志的杀意,已经侵入她的灵魂!
织云的眼睛,倒映着那越来越近的针尖。
倒映着那针尖之后,屏幕上谷主那张癫狂得意的脸。
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
传薪的笑。
母亲的泪。
谢知音的琴。
崔九娘的酒。
顾七的刻刀。
吴老苗的药藤。
还有那些觉醒者,刚刚被“痛”唤醒时,眼中那一丝微弱的光芒。
就这样……结束了吗?
就这样……死在这里?
死在谷主的“欢迎”里?
死在终局的门槛前?
不。
不——!!!
就在那针尖即将刺入眉心、刺穿头骨、刺碎灵魂的千钧一发之际——
织云那一直紧握的右手,猛地抬起!
那手上,还沾着她自己的血,还残留着传薪最后一点光芒熄灭后的余温。
那手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武器,没有防御,没有任何可以抵挡那根针的东西。
但她抬起了它。
不是为了挡住那根针。
而是为了——
握住它!
“嗤——!”
一声轻微的、却刺穿灵魂的闷响!
那根主针,狠狠地,刺入了她的右掌掌心!
从掌心刺入,从手背穿出!
鲜血,猛地迸溅!
整根针,贯穿了她的手掌!
“呃啊啊啊——!!!”
织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那惨叫中,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的——不甘!
她死死握着那根贯穿她手掌的针,握得指节发白,握得鲜血狂涌,握得那针在她掌心剧烈颤抖,想要挣脱,想要继续刺向她的眉心!
但她不让它动!
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死死地、狠狠地,攥住了它!
屏幕上,谷主的笑容,微微一僵。
“什……么……?”
织云抬起头。
满脸血污,双眼赤红,嘴角却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弧度里,有痛,有泪,有血——
更有一种比那根针更加锋利、比谷主的癫狂更加可怕的……决绝。
“欢迎……终局?”
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好。”
“那就……让我……”
她猛地一用力,将那根贯穿手掌的针,硬生生地从掌心拔出!
鲜血,再次狂涌!
但她没有皱眉。
她只是握着那根沾满她鲜血的针,对准屏幕上谷主那张扭曲的脸。
“亲手……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