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了苏家“特别鉴定师”的橄榄枝，张一清的心境反而一片澄澈。
他深知前路艰险，但脚下每一步都踏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
就在他和李思远、赵小刀、王富贵紧锣密鼓地商讨着创业平台的具体细节，并开始物色合适的办公地点时，程老的消息如同预料中的及时雨般到了。
电话是打到李思远手机上的，程老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思远啊，你和小张同学若是有空，今天下午来聚宝斋一趟吧。你们那件‘东西’，那位高人看过了，有了结果。”
聚宝斋内室，檀香袅袅。
程老的精神似乎比上次更加矍铄，眼神锐利。
他面前的紫檀木桌几上，那枚古朴的吊坠正静静地躺在深红色丝绒垫上，旁边放着一份装订精美的鉴定报告。
张一清和李思远落座，小伙计奉上清茶便悄然退下。
“小张，思远，”程老没有过多寒暄，目光直接落在张一清身上，开门见山。
“东西，有结果了。那位高人耗费心神，查阅了不少孤本秘藏，才最终确定了它的根脚。”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吊坠，指向其上那些玄奥繁复的纹路：
“你们看这些纹饰，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古星宿方位与山川地脉走势，更融合了北魏时期萨满巫祝的秘传符文。此物，并非寻常装饰或护符。”
程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揭开历史尘埃的郑重：“它是一件通天巫阔阔出所佩的‘九尺神王符’！”
“九尺神王符？”李思远惊愕出声。他博览群书，自然知道这个在野史及市井中流传的神秘称谓。
“不错！”程老肯定地点点头，“而且绝非后世仿制的赝品，乃是北魏时期，一位精通风水堪舆、通晓阴阳秘术的通天巫阔阔出所持的信物！其材质特殊，非金非玉，是取自昆仑山深处一种早已绝迹的‘寒魄玉髓’，在特殊的灵窍蕴养，沾染了灵力，再由萨满大巫师以秘法开光祭炼而成！”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此符有三重功效：其一，也是最基本的，能自发抵御阴煞邪气、瘴疠毒虫的侵袭，护持主人心神清明，百邪不侵。其二，其核心处暗藏玄机，能微弱感应地脉变动与古墓机关的气机流转，对精于此道者而言，是探穴定脉的无上助力！其三，也是最为珍贵的，它本身蕴含的那缕‘寒魄玉髓’的先天灵性，对修炼阴寒属性功法或温养神魂有奇效，是真正的玄门瑰宝！”
程老放下吊坠，拿起那份鉴定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那位高人对此物的评价极高，认为其保存完好，灵性未失，在当世已属凤毛麟角。其历史价值、工艺价值、玄学价值三者叠加，堪称重器！”
他看向张一清，目光变得严肃而坦诚：“小张，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程老竖起一根手指，“由我聚宝斋出面，精心策划一场高规格的私人拍卖会，只邀请真正识货且有实力的顶级藏家。以此物的罕见程度和多重价值，我有把握，最终成交价绝不会低于五百万！甚至更高！拍卖佣金按行规收取。”
五百万！
这个数字让旁边的李思远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远超他之前的想象！有了这笔钱，他们的创业计划几乎可以立刻起飞，毫无后顾之忧！
程老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那位高人对此物极为欣赏，愿意以一口价两百五十万，直接将其买下。扣除上次的押金以及佣金，你还能再得两百万。”
两百五十万？比拍卖少了整整一半！李思远的心猛地一沉，看向张一清。
程老仿佛看穿了李思远的心思，补充道：“我知道，这比拍卖的预期少了很多。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那位高人还附带了一个条件：他愿意为此，欠一个人情。”
人情？
张一清眼神微动。
程老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告诫：
“小张，别小看这个人情。那位高人……他的身份，恕我不能详说，但他的一句话，在特定的圈子里，有时候比千万黄金更管用。他能解决一些……用钱根本无法解决的难题，或者打开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门路。”
张一清默不作声，眼眸沉静如水，在心里暗暗权衡。
五百万现金？还是减一半加一个神秘高人的人情？
这看似简单的选择题，背后却蕴含着对未来截然不同的路径规划。
巨额现金，能立刻解决所有资金困境，让创业之路铺满黄金，但也仅此而已。
在燕京这个深不见底的池子里，仅仅有钱，未必能真正立足，尤其是在面对林家这种庞然大物时。
而一个来自神秘高人的人情……这就像一张无法估量的底牌，一张在绝境中可能撬动规则、逆转乾坤的王牌！
它的价值，绝非眼前的两三百万差价所能衡量！
张一清的思绪飞快转动。
他想到了，苏明月最后那句冰冷的“希望你能活下来”；想到了，林家如同毒蛇般潜伏的仇恨；想到了，未来可能遭遇的、远超商业层面的明枪暗箭……
他需要力量，不仅仅是有形的金钱和产业，更需要无形的、能在关键时刻破局的“势”！
“程老，”张一清抬起头，目光已恢复清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选第二个。”
“一清！”李思远忍不住低呼一声，脸上写满了不解和肉痛。
两三百万啊！就这么放弃了？
程老眼中却闪过一丝激赏，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选择。
他没有再问为什么，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好。有魄力，有远见。”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紫檀木小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支票和一张对折的、质地普通的白纸。
程老先将支票推到张一清面前：“这是两百万的支票，随时可以兑现。”
接着，他拿起那张白纸，郑重地递给张一清：“这是凌师留下的。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一个加密的联系方式。记住，这个联系方式，只能用一次。无论你想让他做什么，只要在他能力范围内且不违天道人伦，他都会尽力完成。但，机会只有一次！”
程老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这个人情，分量极重。用好了，可解你滔天之祸，扶你青云直上。用错了，或者时机不对，便是暴殄天物，甚至可能引火烧身。慎用！一定要慎之又慎！”
张一清伸出双手，如同接过千钧重担，稳稳地接过了支票，和那张看似轻飘飘、却承载着无限可能的纸片。
支票的触感厚实冰凉，代表着两百万的巨额财富，是他创业的第一桶金，是兄弟们梦想的启动资金。
而那张写着“凌九霄”三个铁画银钩般字迹，和一组复杂号码的纸片，则轻若无物，却又重逾泰山。
它代表的不是钱，而是一个承诺，一个在燕京乃至更广阔天地里，可能撬动规则的力量支点！
“谢过程老。”张一清将支票和纸片小心收好，对着程老深深一躬。
这一躬，既是感谢程老的中介和坦诚相告，也是感谢他最后的、发自肺腑的告诫。
“去吧，年轻人。”程老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又带着期许，“路是自己选的，好好走。聚宝斋的门，随时为你开着。”
走出聚宝斋那扇厚重的木门，深秋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洒在身上。
李思远看着张一清，眼神复杂，有对那两三百万的不舍，但更多的是对张一清选择的信任和一丝好奇：“一清，那个凌九霄……”
“思远，”张一清打断他，目光投向车水马龙的琉璃厂大街，眼神深邃。
“钱是死的，可以再赚。但有些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这个人情，就是我们在燕京这片险滩里，留下的一条……可能救命的后路。”
他拍了拍口袋，那里装着两百万的支票和那张重若千钧的纸片。
“现在，我们有启动资金了。该回去，和小刀、富贵一起，把我们自己的‘基业’，真正做起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破土而出的力量感。
拒绝了苏家的招揽，拿到了关键的启动资金，还收获了一张神秘的底牌。
属于他和306兄弟们的反击之路，终于要迈出实质性的一步！
李思远看着张一清坚毅的侧脸，感受到他话语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并肩作战的豪情。
“好！回去！”李思远用力点头，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让林家，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看看，我们兄弟几个，能闯出个什么名堂！”
两人相视一眼，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汇入琉璃厂喧嚣的人流之中。背影在深秋的阳光下，拉得笔直而充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