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沉了下来,绿萍下楼发现紫菱和汪展鹏一个都还没回来。
李舜娟打了电话,汪展鹏只说公司有事还要等会儿才回来,作为亲生女儿的紫菱也跟他一样的说辞。
眼见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提议道:“妈,要不您先回房休息吧,都这么晚了,我等紫菱就好了。”
毕竟紫菱一个小姑娘,大晚上没见到她回来,始终不放心。
“没事,再等等。”李舜娟摇着头不肯动,放下手里的书反过来劝她,“你成天那么累,才应该早点去睡,别跟着一起熬。”
绿萍也没再劝,“还好啦,最近都是给学员上课而已,我陪妈妈一起。”
与此同时,楚濂的车缓缓停在了汪家别墅的门外。
紫菱坐在副驾,手里还抱着一束花,一路上车里气氛黏腻又暧昧。
等紫菱给了他一个吻准备下车之时,就被楚濂一把拉住了手腕。
楚濂想起今天自己去接紫菱时,她竟然和那个费云帆在一起。
而且,紫菱还对他颇有好感,他强硬地带走了紫菱,费云帆说的那些模棱两可的话更是让他火气直冒。
他再也忍受不了自己的嫉妒,“紫菱,我跟你说认真的,你以后少跟费云帆走那么近。”
紫菱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他:“为什么?费麻烦人很好啊。”
“人好?”楚濂听到这个称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一个中年男人,天天围着你一个小姑娘打转,又是陪你聊天又是带你出去到处玩,能有什么单纯心思?他的不怀好意已经摆到了明面上。”
紫菱一听就不乐意了,她有交朋友的权利,就算是楚濂也不能这么强硬的限制她。
况且,小姑娘面对成熟男人就一定是吃亏那一方吗?紫菱觉得楚濂有点看不起她。
“楚濂,你怎么这么说人家?费麻烦人很好,他就是见我不开心才照顾我而已,他为人风趣又懂分寸,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你别总把人想得那么坏。”
“我把人想得坏?”楚濂被她的维护彻底刺激到,语气像是打翻了十个醋坛子,“我是为你好!他那种男人见多识广、女人缘又好,你根本玩不过他!”
“我没有跟他玩!”紫菱也急了,用力挣了挣手腕,“是你自己胡思乱想、小题大做!”
楚濂盯着她,脸上尽是不可置信,“我胡思乱想?你就这么喜欢跟他待在一起,是不是觉得他比我好、比我懂你?”
见他咄咄逼人,紫菱也生气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普通朋友?”楚濂冷笑一声,“他天天找你,带你出去,对你百般讨好,你敢说你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紫菱,你看着我!”
他逼着紫菱看向自己,语气气急败坏,“我才是在乎你的人,我不想你跟他走得太近,我受不了你对着别的男人笑!”
“我没有!”紫菱终于忍不住喊出声,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我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费叔叔他懂我,能让我开心,这有错吗?我也不想这样,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又怕姐姐发现,我真的好累……”
她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楚濂心上,他心底的怒火瞬间消散,只剩下心疼与慌乱,连忙松开她的手腕,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
软下语气连声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被他抢走,紫菱,我的紫菱。”
“我没有要离开你,楚濂。”紫菱哭得肩膀发抖,梨花带雨,只肖看一眼就能笃定她定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楚濂看着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落,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情愫,伸手将她紧紧揽进怀里,低头覆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连日来的嫉妒、恐慌与压抑已久的爱意,急切又失控,紫菱先是一怔,随后也闭上眼,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回应着这个热情似火的吻。
两人沉溺在疯狂里,吻得完全忘我、难分难解之际,一道尖锐的惊呼,在他们耳边响起,“天哪!!!你们在干什么!!!”
这声嘶吼带着震惊与崩溃,瞬间将车内的两人拉回现实。
楚濂和紫菱浑身一僵,如同被冻住一般,动作戛然而止,随后触电般的分开嘴巴,慌乱地转头朝着车窗外看去。
车门外,李舜娟不知何时冲了过来,她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浑圆,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刚才那声尖锐的爆鸣,正是从她口中发出。
显然她看着车内相拥接吻的两人,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失望与绝望,身子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而在李舜娟的身前,绿萍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她没有尖叫,没有质问,甚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平日里盛满了星光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吓人。
她就那样直直地盯着车内的两人,她最亲密的妹妹和决定要相拥一生的恋人。
晚风吹动她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显得脸色更加苍白,她手里还抱着准备给紫菱的外套。
“绿萍……”车内的楚濂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想要开车门解释,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紫菱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汹涌而出,捂着脸缩在座位上,不敢看绿萍的眼睛,也不敢看母亲崩溃的神情,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羞愧。
这是她惯用的,遇到问题的最优解,逃避。
李舜娟扶着车身跌跌撞撞几步,指着车内的两人,又气又急:“紫菱!楚濂!你们……你们简直荒唐!你们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自己又是什么身份!”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是她疼爱的小女儿,一个是大女儿的男朋友,两人竟背着绿萍,做出这种苟且的事。
李舜娟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堵得喘不上气,她死死盯着慌慌张张推开车门、手足无措的楚濂,一股冲天的火气和恨意直冲头顶。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往自己面前拽。
“楚濂!你这个混账东西!”李舜娟咬牙切齿,眼泪混着怒火往下掉。
“绿萍哪里对不起你?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多少人喜欢她,她却心心念念都是你,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你竟然背着她,跟紫菱搅在一起!你对得起她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她越说越激动,抬手就朝着楚濂的脸狠狠扇了下去,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