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打橙跪倒在泥泞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捂着脸。
洗不清了。
这一次……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在指挥官的眼里,她们现在算什么?
是一群不可救药的恐怖分子?
是一群认钱不认人的嗜血杀手?
还是一群三番五次想要置他和他身边人于死地的冷血叛徒?!
旁边机枪掩体后的柳青烟,整个人同样僵在原地。
这位黑长直御姐原本温婉的面庞上,所有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被抽离得干干净净。
她低头看着掩体前那两枚泛着红光的反步兵阔剑跳雷,看着自己手里那挺上了膛的重型机枪,泪水顺着下巴啪嗒啪嗒地打在冰冷的机匣上。
绝望。
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们自以为是在为李清欢铲除幕后大老虎,自以为是在用敌人的鲜血为自己当年的罪孽赎罪……
结果到头来,她们才是那只最可笑、最残忍、最愚蠢的恶魔!
而在李清欢的臂弯之中。
被死死卡住咽喉的柳谷雨,此刻早已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黑发双马尾少女任由自己的身体无力地悬挂在李清欢结实的手臂上,任由冰冷的夜风吹乱她的额发。
她仰着那张泪流满面的清秀面孔,隔着不足半尺的距离,近距离注视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当年曾在暴风雪中温柔地注视着她,曾在那间破旧的机库里替她一颗一颗擦干净身上的机油污渍,曾在她第一次任务失利大哭时把她轻轻搂在怀里……
而现在,那双眼里……
只有冰冷。
只有厌恶。
柳谷雨在李清欢的大手中艰难地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微弱抽泣,泪水模糊了视野,两只白皙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然而——
就在这片陷入了极度崩溃与死寂的修罗场废墟中。
被绑在远处生锈水泥柱上的虞秋秋,显然完全没有听到李清欢的话,没看懂眼前这诡异到了画风突变。
嘴唇上的绝缘胶带早在刚才疯狂的叫喊与挣扎中,被少女用尖锐的虎牙和脸颊蹭掉了一大半,此刻正松垮垮地挂在下巴上。
虞秋秋看着不远处单手挟持着柳谷雨的李清欢,整颗心简直要从嗓子眼里直接跳出来了!
在她眼里,李清欢刚才展现出的那种鬼魅般的身法和瞬间缴械的技术,确实惊艳到了极点,甚至让她这个极熊前指挥官都感到一阵目眩神迷。
但……那又怎么样啊?!
对面可是四个人啊!
是全副武装、携带着重火力、在罗西亚地下世界专门负责高危斩首行动的王牌收尾人组合——赎罪乐队啊!
二楼架着能把装甲车切碎的反器材狙击炮,地上埋着步兵阔剑雷,正面还有重机枪和近战火力极其凶悍的苏打橙!
李清欢就一个人!
身上连件像样的防弹衣都没穿,手里甚至连一把像样的自动武器都没有!
他哪怕手里捏着柳谷雨这个人质,只要对方那个冷血残忍的紫发经纪人旎梦一声令下,重火力瞬间覆盖下来,李清欢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绝对会在一秒钟内被撕成碎肉啊!
“李清欢!!你个大笨蛋你发什么愣啊!!”
虞秋秋急得眼泪疯狂往下飙,少女扯着早已经沙哑的嗓子,不顾一切地拼命尖叫起来:
“别跟她们废话了!快跑啊!!”
虞秋秋拼命晃动着绑在柱子上的身体,铁链被撞击得哗啦啦直响:
“她们有重装重火力!!二楼有反器材穿甲电磁狙击枪!地底下全埋着跳雷!!她们不是普通的小混混,她们是罗西亚最顶尖的收尾人杀手!!”
少女哭得声嘶力竭,字字泣血:
“你打不过全部的!!控制住了一个人质就赶紧拿她当肉盾往后山撤退啊!!快跑!!再不跑她们开火你就死定了李清欢哥!你快跑啊呜呜呜!!”
这番声嘶力竭、充满了绝望与舍命相护的凄厉大喊,在空旷死寂的废弃操场上疯狂回荡着。
然而——
就在虞秋秋最后一个“跑”字刚刚吼出嗓子眼的同一瞬间!
让这位极熊小将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甚至足以将她整个人生观彻底轰成粉末的荒诞一幕……
毫无预兆地,在月光下轰然上演了。
啪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坠地声响起。
二楼断墙边的旎梦,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自己耗费巨资改装的顶级武器,双手一松,任由那把价值数百万的十二点七毫米电磁反器材步枪,像一根破烂木棍一样直接从二楼摔落在了碎砖堆里!
紧接着,紫发御姐跌跌撞撞地顺着残破的消防梯狂奔而下,脚上的高跟鞋甚至在瓦砾堆里崴断了鞋跟,但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赤着脚踩在满是碎石玻璃渣的冰冷地面上,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操场边缘!
与此同时!
“哐当!!”
柳青烟一把将手里的重型班用机枪狠狠扔飞了出去,双手颤抖着将腰间的武装带、手雷、战术匕首全部扯断,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
而那个脾气最暴躁、动不动就要把人轰成肉泥的橙色双马尾少女苏打橙,更是直接把那把视若性命的重装霰弹枪一脚踢开!
在虞秋秋呆滞欲绝、甚至连哭声都瞬间卡在喉咙里的惊恐注视下——
那三个在黑市上杀人如麻、连正规军特种部队都要退避三舍的顶尖收尾人机娘……
脸色惨白如死灰,眼眶红肿得宛如滴血,浑身上下没有了半点杀气,只有无尽的卑微与深入骨髓的战栗!
扑通!!
扑通!!
扑通!!
三道沉重清脆的膝盖砸地声,在死寂的深夜里整整齐齐地响成了一片!
旎梦、苏打橙、柳青烟……
三名绝色机娘,就这么当着虞秋秋的面,毫不犹豫地双膝重重磕在布满了尖锐碎石的坚硬水泥地上!
她们甚至连头都不敢抬,整个人像最卑贱的罪民一样,完完全全地匍匐在地,额头死死贴在冰冷刺骨的脏水和落叶之中,双手颤抖着高高举过头顶,任由那股刺骨的寒气浸透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