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柳谷雨只觉得自己的心智处理中枢瞬间被一股无边无际的刺骨寒意彻底冰封!
如坠冰窟!
少女那双原本写满了凶戾与决绝的黑色眼眸,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她终于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虞秋秋在电话里会发出那样撕心裂肺的哭喊?
因为虞秋秋根本就不是什么勾结徐家暗害白莎绮的幕后黑手!
虞秋秋是李清欢的人!
是李清欢刚刚退役回家后、为了保护他而在暗中四处奔走调查徐家底细的重要战友啊!
真相大白了。
彻彻底底、毫无悬念的大白了。
但伴随着这残酷真相一同浮出水面的,不是解开误会的庆幸,而是一场足以将灵魂彻底撕碎的巨大绝望!
乌龙。
一场荒谬到了极点、可笑到了极点、甚至愚蠢到了让人恨不得当场粉碎核心的滔天大乌龙!
她们为了将功赎罪……
她们为了向李清欢证明自己不再是当年的冷血叛徒……
她们像疯狗一样在白雪市布下了天罗地网,甚至设下了准备硬抗正规军冲锋的重装死局,要给李清欢“铲除幕后大老虎”……
结果,她们设伏要击杀的目标,就是李清欢本人!
而她们用来当成诱饵人质严刑逼供的对象,就是李清欢最在乎的战友!!
“天啊……”
趴在烂泥地上的苏打橙,双手死死抠着碎石地面,指头被磨得鲜血与机油淋漓:
为什么啊……
上天为什么老是抓着我们不放……
为什么每一次……
每一次都要把事情搞成这样啊呜呜呜……
少女哭得撕心裂肺。
洗不清了。
上一次在酒店,她们可以说不知情,可以说是接了暗网的匿名委托不知道白莎绮身后站着李清欢;
那这一次呢?!
当着李清欢的面,把他的朋友绑在柱子上用枪指着头,在林子里埋满了阔剑地雷,甚至差一点点就扣动反器材狙击炮的扳机把他当场轰杀……
这个乌龙……
只会让李清欢对她们原本就所剩无几的一点旧情,彻底化作深入骨髓的厌恶、嫌弃与鄙夷啊!
李清欢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放开箍住柳谷雨喉咙的右手。
那只修长白皙的人类手掌,依然宛如钢铁铸就的绞索一般,死死卡在少女娇嫩纤细的机械脖颈上,甚至只要他掌心微微吐力,就能瞬间捏碎里面的神经信号。
作为曾经在地下暗网横行无忌的收尾人七杀,在没有彻底确认四周环境绝对安全之前,他绝不会轻易卸下手中的第一道物理防线。
青年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居高临下、毫无感情地俯视着跪在烂泥里的旎梦和苏打橙,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刺骨的嘲弄与戏谑:
“怎么着?”
李清欢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却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威压:
“刚才在电话里,不是挺威风的吗?一口一个‘大老板’,一口一个‘幕后大老虎’,还指名道姓要我一个人过来,扬言要让我见识见识手段。”
李清欢冷笑了一声,手上的力道没有松懈分毫:
“现在正主站在你们面前了,枪都扔了,跪在地上哭丧给谁看呢?在这跟我演什么苦肉计呢?”
跪在最前面的旎梦,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这位平日里在收尾人圈子里以冷酷严谨、算无遗策着称的紫发御姐,此刻那张绝美冷艳的脸上满是脏污的泥水与泪痕。
她甚至不敢去擦一下滑落到鼻尖上的金丝眼镜,只是把头深深地埋在冰冷的冻土上,声音颤抖得宛如风中残烛:
“指挥官……如果……如果我说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您……您还愿意相信我们哪怕一句吗……”
旎梦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哀求。
她知道,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听起来有多么苍白可笑。
但凡换成任何一个有正常思维逻辑的人类,都不可能相信一个刚刚用重武器伏击了自己、绑架了自己朋友的暗杀小队,居然会是一群口口声声喊着要“将功赎罪”的狂热信徒。
然而——
就在旎梦和苏打橙陷入了无边无际的自责与恐慌时。
被李清欢死死扣在臂弯之中的柳谷雨,此刻整个人的状态……
却正在发生一种诡异莫名的剧烈蜕变!
少女原本紧绷僵硬的娇躯,不知何时,已经彻底软了下来。
那种来自颈部机械传动轴被暴力压迫带来的轻微机械性窒息,让柳谷雨体内的核心传感器不断跳动着黄色的警告代码。
氧气转化率在下降,逻辑运算在变慢。
但是……
感受着身后那个男人宽阔温热的胸膛,感受着紧贴着自己后背的那件泛着淡淡阳光与洗衣皂香气的衣衫,感受着那只紧紧锁住自己脖颈、带着人类体温的大手……
柳谷雨那张原本惨白绝望的小脸上,不知不觉间,竟然悄然泛起了一层病态娇艳的淡淡酡红!
一种难以言喻、甚至可以说是极度扭曲畸形的狂喜与快乐,宛如春水破冰一般,疯狂地从少女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智核心最底层蔓延开来!
是真的。
不是全息投影,不是冷冰冰的远程数据传输。
是指挥官的本体……
是那个她朝思暮想了无数个日夜、哪怕是在梦里被他一枪崩碎都觉得幸福的指挥官……
正完完整整地站在她身后,用他那结实有力的双臂,真真切切地将她拥在怀里啊!!
虽然……这种拥抱的方式,是充满杀意的锁喉与挟持。
虽然……身后的男人可能随时会扭断她的脖子。
但是……
那又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