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天星城后,韩冰回到碧波城,在百草堂附近寻了一处清净的客栈住下。他并未急于去见墨尘,而是想先观察几日,看看姜家那边的动静,同时也想看看,姜雪薇是否会通过百草堂这条线联络他。
一连三日,风平浪静。姜家并未大肆搜捕盗宝之人,天星城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姜雪薇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韩冰心中稍安,看来,姜家虽然丢了祖传至宝,但似乎并不想将此事闹大,选择了低调处理。
第四日清晨,韩冰终于来到了百草堂。
百草堂的门脸依旧,但店中却多了一名他不认识的客人。那是一名穿着月白色长衫、面容俊朗、气质温文尔雅的年轻男子,正站在柜台前,与柳青青说着话。男子的修为在金丹中期,气息平和,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玉佩,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柳青青看到韩冰进来,眼睛一亮,连忙招手道:“韩大哥,你来得正好!这位公子说是来找你的!”
那年轻男子闻言,也转过身来,看向韩冰。他打量了韩冰片刻,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拱手道:“想必这位便是韩冰韩道友了?在下姜逸尘,冒昧来访,还望韩道友恕罪。”
姜逸尘?!
韩冰心中猛地一跳。姜家大少爷,姜逸尘!他竟然亲自找上门来了!
韩冰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提高了十二分警惕。他拱手回礼,淡淡道:“原来是姜公子。不知姜公子找在下,有何贵干?”
姜逸尘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递给韩冰:“在下此来,是替小妹雪薇,送一封感谢信给韩道友。小妹说,多亏韩道友出手相救,她体内的寒毒才得以化解。此恩此情,姜家上下,铭记在心。”
韩冰接过书信,并未立刻打开,只是点了点头:“姜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姜逸尘又道:“另外,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家父听闻韩道友医术高明,修为深不可测,心生仰慕,想请韩道友过府一叙,以便当面致谢。不知韩道友,可否赏光?”
韩冰心中冷笑。致谢?恐怕是鸿门宴吧?姜浩然身为姜家家主,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就是盗走星痕引路石的人?请他过府,多半是想设局拿他。
但韩冰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吟了片刻,道:“姜家主盛情相邀,在下本不该推辞。只是在下近日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恐怕暂时无法前往天星城。待在下处理完手头之事,定当前往姜家,拜会姜家主和姜姑娘。”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给自己留下了充足的缓冲余地。
姜逸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在下便不强求了。韩道友何时得空,随时可来天星城姜家,姜家上下,必扫榻相迎。”
他又与韩冰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韩冰站在百草堂门口,望着姜逸尘远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姜逸尘亲自送信,又代父邀请,姿态放得极低。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姜家此举,恐怕是另有所图。
“韩大哥,那个姜公子,看起来挺和气的嘛。”柳青青凑过来,好奇地说道,“他妹妹就是你上次救的那个姜姐姐吗?”
“嗯。”韩冰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他拆开姜雪薇的信,信中内容果然如姜逸尘所言,主要是表达感谢,并邀请他过府一叙。字迹娟秀,语气诚恳,看不出什么异常。
韩冰将信收好,心中却已打定主意。短时间内,他不会去天星城。姜家这潭水,太深。他虽然有元婴后期的修为,但也不想轻易涉险。
他走进后院,去看望墨尘。墨尘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中捧着一本游记,看得津津有味。看到韩冰进来,他放下书,笑道:“小子,听说你刚才在外面,跟姜家的大少爷打了个照面?”
“嗯。”韩冰点了点头,在墨尘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姜逸尘亲自送信过来,还代他父亲邀请我去姜家做客。”
“鸿门宴呐。”墨尘撇了撇嘴,“你小子可别犯糊涂。姜家丢了祖传至宝,虽然碍于面子,没有大张旗鼓地搜捕,但心里肯定憋着火呢。你要是送上门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晚辈明白。”韩冰点了点头,“所以晚辈已经婉拒了。”
“那就好。”墨尘点了点头,又拿起那本游记,翻了一页,漫不经心地道,“对了,老夫过两天,就准备动身,回师门旧址去看看了。”
韩冰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道:“前辈伤势尚未痊愈,不如再休养一段时间?”
“不用了。”墨尘摆了摆手,“老夫的身体,老夫自己清楚。再养下去,也就是这样了。趁着还能动弹,赶紧把该办的事情办了,免得留下遗憾。”
韩冰看着墨尘那张苍老而坚定的脸庞,知道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劝阻,只是道:“那前辈一路保重。若有什么需要晚辈帮忙的,随时派人捎个信来。”
“放心吧。”墨尘笑了笑,“老夫虽然老了,但还没到需要人照顾的地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韩冰便起身告辞,离开了百草堂。
走在碧波城的街道上,韩冰心中有些怅然。墨尘要走,溟宸也走了,连那个神秘的暗影使者组织,在归墟之主被消灭后,也仿佛销声匿迹了。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又变成了孤家寡人。
不过,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修行之路,本就是一条孤独的道路。他早已习惯了。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那片蔚蓝的天空。
未来的路,还很长。
他会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