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主刀的科室主任率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口罩也掩不住的疲惫，但眼神是放松的。
他摘下口罩，看着眼前这两位气势迫人、此刻却眼巴巴望着他的汉子，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
“放心吧，两位。老太太的手术非常成功。接下来转到病房观察一周左右就能拆线，如果恢复得好，两周后出院静养就行。老人家身体底子不错，以后注意饮食，慢慢调理，问题不大。”
悬在头顶多日、仿佛随时会坠落的巨石，终于稳稳落地。
饶是苍野、苍烈这等在境外枪林弹雨、刀头舔血中闯过来，见惯了生死的铁血汉子，在听到母亲平安的这一刻，眼圈也控制不住地瞬间泛红。
两人不约而同地、深深地向主任鞠了一躬，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谢主任！太感谢您了！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医生，谢谢！真的......谢谢！”苍烈的声音更是有些哽住。
主刀主任连忙虚扶了一下，语气温和：“这是我们的职责。况且叶先生特意打过招呼，我们医院上下都很重视，自然会尽全力。好了，老太太马上推出来，你们快去病房准备吧，好好照顾。”
兄弟俩连声应着，目光紧紧跟随着被护士推出的移动病床。
母亲还在麻醉沉睡中，脸色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
他们一左一右，像最忠诚的护卫，小心翼翼地护送着母亲回到了早已安排好的VIp病房，配合护士将一切安顿妥当，看着监测仪器上平稳的波形，这才真正地、长长地、从胸腔最深处松出了那口已经憋了太久太久的浊气。
轻轻带上病房门，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拐角。
苍野下意识地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刚想点燃，瞥见墙上醒目的“禁止吸烟”标志，又默默地把烟收了回去，只是放在鼻下深深嗅了嗅烟草的味道。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比自己还高一点、壮硕得像座黑铁塔的弟弟苍烈，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带着点调侃的笑容：
“行了，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能扔了。你小子昨天还嚷嚷替叶先生打打杀杀，现在老妈没事了，是该给叶先生拼命了。”
苍烈闻言，立刻挺起宽厚如门板般的胸膛，用力拍了拍，发出“嘭嘭”的结实闷响，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赤诚与悍勇，咧嘴道：
“哥，你这话说的！叶先生救了咱妈的命，那就是救了咱的命根子！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叶先生的！
只要他一句话，刀山火海，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特么就不姓苍！反正这条烂命，当年在中东挨枪子儿的时候，要不是运气好，早交代了，现在多活一天都是赚！”
苍野看着弟弟这副热血上涌、恨不得立刻为叶凡赴汤蹈火的莽撞模样，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极其严肃。
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和兄长的威严：
“哼！有这份心是好的，但你给我听清楚了——就算你我兄弟俩拼死了，也绝不能让叶先生掉一根头发！那是咱们的本分！另外，”
他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弟弟：
“这里不是无法无天的中东战场，也不是混乱的非洲雨林！这里是讲法律、有秩序的祖国！咱们现在是跟着叶先生做事的人，身份不一样了！
你小子给我把在国外养成的那些野性子好好收起来，遇事动动脑子，别只知道用拳头！
要是敢在外面惹是生非，给叶先生脸上抹黑、招惹麻烦......不用等叶先生开口，我第一个亲手打断你的腿，清理门户！听明白没有？”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哥，你咋比老妈还唠叨！从早上念到现在......”
苍烈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那股子莽撞气势在自家大哥面前顿时矮了半截。
“你到底听进去没有？”苍野眼睛一瞪，那股在血火中淬炼出的凌厉气势瞬间迸发，让走廊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度。
刚才还嚷嚷着“随时拼命”的黑面金刚苍烈，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下来，瓮声瓮气地保证：
“听进去了，真听进去了......我保证，绝对不给先生添乱，凡事多动脑，行了吧？我好像看见老妈手指头动了一下，估计快醒了，我进去守着！”
说完，这个魁梧如山的汉子，竟像怕被老师抓住训话的学生一样，赶紧找了个借口，一溜烟地钻回了病房，轻轻关上了门。
看着弟弟那略显笨拙又急匆匆的背影，苍野严肃的脸上终于绷不住，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露出一抹久违的、带着暖意的笑容。
这个弟弟，莽是莽了点，但重情重义，一根筋，认准了的事和人，就会掏心掏肺。
叶先生救了母亲，等于给了他们兄弟一个完整的“家”和重新开始的根，这份恩情，确实值得他们用一切去偿还。
他重新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阴雨后的朦胧景象。
他掏出手机，手指因为常年握枪和执行任务带着厚茧，在光滑的屏幕上操作显得有些僵硬，但却无比认真。
他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名为“叶先生”的联系人，斟酌着字句，缓慢而坚定地输入：
【叶先生，向您报喜。我母亲手术非常成功，主任说恢复顺利，两周后可出院。救命之恩，重于泰山。从今日起，我苍野（及弟苍烈）之命，即为您之命。此生此世，唯您马首是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仔细检查了两遍，确保语气恭敬、意思明确，苍野郑重地按下了发送键。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手机，转身望向病房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沉稳。
母亲需要照顾，而他们兄弟，也有了值得用生命去追随和守护的“先生”。
未来的路或许依旧未知，但至少此刻，心中踏实，前路有光。
另一边叶凡收到苍野的消息后看了一下微微一笑没有回复，便继续开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