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将奥迪A7稳稳停在竹林小院门口，推开车门，湿冷的空气立刻包裹上来。
他刚踏出一步，裤兜里的手机便欢快地振动起来。
掏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杜景行教授”。
叶凡脸上不自觉地浮起笑意，按下了接听键。
“小凡啊，到家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杜老沉稳而温和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电视的声响和碗碟的轻碰，充满了家的气息，“今天这天气邪乎，冷得入骨。晚上别一个人凑合了，过来家里吃饭，你师母炖了锅热腾腾的排骨汤，正好驱驱寒。”
“杜老，您这电话来得真及时，我刚停好车。那我就不客气了，换身衣服就过去叨扰。”叶凡笑着应下，心里暖洋洋的。
作为状元，南大为了表示诚意和重视，确实下了“血本”，将这片幽静雅致、风景最佳的竹林小院里的一栋独栋小院，划拨给了叶凡使用。
而巧合的是，德高望重的经济学泰斗杜景行教授的家，就在叶凡的斜对面，中间只隔着一条蜿蜒的石子小径和一个被精心打理、即便在冬日也透着绿意的精致小花圃，步行过去也就几步路。
对于叶凡这个学生，杜老那是打心眼里喜欢，甚至到了“又爱又恨”的地步。
爱的是，这小子简直是个全方位的“妖孽”。
不仅智商超群，一点就透，情商也高得吓人，待人接物沉稳周全，完全不像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最让杜老惊叹的是叶凡在专业领域的洞察力，许多复杂的金融模型、深奥的经济理论，杜老往往刚开个头，叶凡就能迅速理解核心，甚至能引申出更独到、有时连杜老都需仔细琢磨的见解，常常让老教授有“后生可畏”乃至“与之论道，互为师友”的奇妙感受。
可“恨”也恨在这里——太优秀了，反而让杜老这个一心想着“得天下英才而教之”的名师，颇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地”的郁闷。
想享受一下“传道授业解惑”的成就感吧，这小子似乎啥都会。
想摆出导师架子指导一番吧，人家说不定反过来能提出几条足以在顶尖期刊引发讨论的新思路。
这让杜老在欣慰之余，也时常感到一种甜蜜的烦恼。
为此，杜老不止一次在茶余饭后，吹胡子瞪眼地“劝诫”叶凡：小凡啊，听老师一句劝，你这天赋，不留校搞学术简直是暴殄天物！毕业后直接跟我读研读博，我亲自带你！以你的水平，博士毕业后，我豁出这张老脸，保证三年内帮你把副教授的职称拿下！到时候，咱们师徒联手，在学界闯出一片天来！”
然而，面对这条在无数人眼中金光灿灿、求之不得的学术坦途，叶凡每一次都只是微笑着，礼貌而坚定地婉拒，理由总是“志不在此”或“另有打算”。
气得老杜好几次指着他的鼻子，笑骂他“不思进取”、“浪费天赋”。
但转头又忍不住把好茶拿出来，继续跟这个“不思进取”的学生高谈阔论。
叶凡回到小院，迅速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寒气，换了身舒适柔软的居家休闲服。
想了想，又从客厅沙发上拿起一个之前买来准备送人的、毛茸茸的兔子玩偶，这才不紧不慢地出门，穿过细雨初歇、空气清冷的小径和花圃，来到了杜老家门前。
刚按下门铃，里面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防盗门被拉开一条缝，紧接着，“砰”一下完全打开，一个穿着粉色珊瑚绒睡衣、扎着两个小揪揪的“粉雕玉琢小炮弹”，欢呼着猛地冲了出来，精准地一头扎进叶凡怀里！
“叶凡哥哥！！你终于来啦！果果想死你啦！”小姑娘的声音奶甜奶甜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哟，是我们的小果果呀！”叶凡顺势弯腰，一把将软乎乎、香喷喷的小丫头稳稳抱了起来。
杜果果立刻像只无尾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住叶凡，把自己温热的小脸蛋贴在叶凡微凉的下巴上，亲昵地蹭来蹭去，嘴里还不停地追问：
“叶凡哥哥，你有没有想果果呀？快说想不想！想不想嘛！”大眼睛忽闪忽闪，满是期待。
“想想想，当然想啦！我们果果这么可爱，哥哥做梦都梦到呢。”叶凡被她蹭得脖子发痒，忍不住笑出声，空出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肉嘟嘟、弹性十足的小脸蛋。
得到满意答案的杜果果，这才心满意足。
她像个小大人似的，在叶凡臂弯里挺直小身板，双手一本正经地环抱在胸前，宣布道：“叶凡哥哥，果果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和妈妈以后都不走啦，就住在金陵，一直一直陪着你！你快说，你开不开心呀？”
听到这话，叶凡确实有些意外，他挑了挑眉，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小果果的头顶，看向屋内。
开放式厨房里，系着素雅围裙的杜婉正和杜母一起忙碌。
听到女儿的话，她也抬起头，恰好对上叶凡询问的目光。
她放下手中正在清洗的青菜，擦了擦手，走到厨房边，抿嘴优雅一笑，温声解释道：
“果果快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了，我和爸商量了一下，觉得金陵这边的教育资源更好，环境也熟悉，就决定让她在这边定居入学，也省得孩子跟着我两地奔波，不稳定。
至于我在那边和闺蜜合伙开的那家化妆品公司......”
她顿了顿，语气轻松，“我已经把股份全部转让给我闺蜜了，算是彻底脱手啦。”
杜婉此前和闺蜜在临安经营一个国产化妆品品牌，主打天然成分和精致设计，凭借出色的营销和不错的产品口碑，在小众市场里做得风生水起，规模虽不算庞大，但利润可观，是她离婚后独立事业的重要支撑。
“卖了挺好，专心陪果果成长。”叶凡闻言，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
作为重生者，他更深知陪伴对于孩子童年无可替代的价值。
杜婉经历了婚姻的波折，如今选择将重心完全放在女儿和家庭上，这份清醒和魄力，令人钦佩。
事业可以再有，但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
叶凡把咯咯直笑、手舞足蹈的小果果放到铺着厚地毯的客厅地上，自己也蹲下身，陪着她用积木搭建“城堡”。
小丫头指挥若定，叶凡则乐得充当“施工队员”，气氛温馨欢快。
不一会儿，杜老也从二楼的书房下来了，看到叶凡，脸上露出笑容：“小凡来啦，正好，我刚得了点好茶叶，来书房尝尝，顺便聊聊你上次提的那个关于移动支付的观点，我越想越觉得有东西......”
叶凡笑着起身，跟小果果打了个招呼，便随着杜老走进了那间满是书卷气息、茶香袅袅的书房。
一老一少，隔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坐下，从近期宏观政策的微妙信号，聊到方兴未艾的互联网经济浪潮，再到一些深奥的经济学模型推演。
杜老时而蹙眉深思，时而抚掌称妙，叶凡则从容应对，言辞间既有对前辈的尊重，又不乏锐利的洞见。
书房里，智慧的火花在清茶的热气中静静碰撞。
而一门之隔的厨房，则是另一番温暖景象。
杜母熟练地掌控着灶火，砂锅里炖着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地翻滚，浓郁的香气弥漫到屋子的每个角落。
杜婉在一旁打着下手，母女俩低声聊着家常，偶尔传来轻声的笑语。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汤汁的沸腾声、以及隐约的谈话声，交织成一曲最朴实也最动人的生活交响乐，将窗外残余的寒意彻底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