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把大伯的厂子接过来，立马能多出十条线！
“大伯，你那儿……有能做卤味的生产线吗？比如麻辣鸭脖那种？”
“饮料？不敢碰。
没配方、没技术，出事就是人命关天。”大伯声音低了点，“但鸭脖可以！卤锅、真空包装、冷却线都有，改一改，十条线不是事儿。”
匡睿眼睛一亮，笑出声来：“大伯，我朋友孙太兴，就是老家江睿食品那个老板，你认识不？”
“他可能有办法，帮你把厂子救下来——不是买断，是入股！”
“给你留三成股份，厂子还归你管，你当厂长，工资分红全算，每年能分上百万。”
“虽然出货价低点，但好歹能活，总比现在等死强吧？”
他不是不讲情面。
亲情归亲情，生意是生意。
大伯说的“原价”？谁信啊。
得让沙治强去验厂、评估、压价。
三成股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对一个马上要倾家荡产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电话那头，匡援朝嗓子哑了，说了半天，就一个字：“谢……谢……”
挂了电话，匡睿马上拨给孙太兴。
“你疯了？都十一点半了还打电话？你老板当得真不拿自己当人！”
“闭嘴。”匡睿打断，“魔都郊区有个厂，我大伯的，快倒闭了，你连夜带上沙治强过去，七成股份我买，从今天起，叫‘江睿食品二厂’。”
“啊？你大伯的厂？好好的咋就崩了？”
“别问，你信我就行了。
账上有钱，财务那边我待会儿打招呼，你现在就动身。”
“这事对咱们是翻身的机会。
产能立马翻倍，不用等新生产线，明天就能开火。”
孙太兴那边静了两秒，突然一拍大腿：“行！我这就去叫沙治强。”
“不用叫了，我直接开车去接他。
没车？我真要跪了！”
“行，你快去。
我累了，挂了。”
电话挂了，孙太兴对着黑乎乎的天花板翻白眼。
摊上这么个不讲人话的老板，真是前辈子造孽。
他一把抓起钥匙，鞋都没换就冲进夜色里。
……
第二天早上，匡睿刚踩进厨房，孙太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事儿差不多摸清了，真有人想趁机捡漏你大伯那厂子。
我和沙治强跑去看了设备，整体还算硬实，就是老了点——产量比大河村的差一截，十条线开足马力，一天能出两万斤左右。
整厂估个底价，九百万稳当。
要是你真要收70%的股，那得打六百三十万进去。”
“不过……”
孙太兴突然卡了壳，话音一顿。
匡睿抬头：“咋了？有事直说。”
“咱打开天窗说亮话啊，你是我老板不假，可这买卖讲究的是行情。
你大伯那厂子，在魔都郊区摆着，连个像样规模都没有，跟人拼都拼不过。
说实话，能卖出去就不错了。
咱们要是压一压价，他十有八九得认。”
“我心里的底线是五百万——他绝对能接。”
匡睿沉默了几秒，摇摇头：“算了吧。
一百来万的事，犯不着斤斤计较。
万一我大伯后来知道老板是我，连过年都不愿意上门，那我这亲戚不就彻底凉了？”
“就这样，他要点头，我随时让财务打款，六百三十万，一分不少。”
孙太兴一拍大腿：“行！听你的！我现在就拟合同，下午就能把股东变更办了。”
匡睿点头：“嗯，我这边也该走了。”
“要出摊啦？”孙太兴笑问。
“可不嘛！小吃摊才是正经主业，厂子是顺手帮个忙。”
“啧，不愧是你，格局大得没边了。”
……
匡睿挂了电话，嘴角还挂着笑，转头就跟爸说了这事。
大伯的厂子，算是定了。
接下来，就等沙治强派人过去，手把手教怎么腌、怎么卤、怎么串，一锅锅麻辣鸭脖往外卖，钱就跟流水似的进账。
张素芬走了，厨房就剩兰婶和他俩人。
活儿其实不重，一天也就炖几锅卤肉、烤点烧饼，不算累人。
可匡睿太久没亲自下厨，这猛地一干，骨头都像散了架。
卤肉一入锅，蒸汽往上冒，他抹了把汗，叹道：“兰婶，咱村里还有没有能信得过、手脚麻利的？我天天出摊已经够呛了，要是再全天泡厨房，真得累趴下。”
兰婶乐了：“那还用问？一个月四千五，谁不抢着来？前两天还有人问我这活儿是不是真能干，我说你家老板大方，人老实，她差点当场磕头谢恩。”
匡睿一乐：“那你赶紧帮我张罗着，找个合适的，明儿就来。
张姨走后那屋，空着也是空着，刚好给人住。”
“得嘞！”兰婶拍胸脯，“我这就给我家老头打电话，下午保准有人上门。”
她心里头直犯嘀咕——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帮老板招人了？这不是管家婆的活儿吗？真有种被当成心腹的感觉。
没一会儿，许前厚就把人给定下了。
四十有五，叫孙巧珍，村头出了名的勤快人，话不多，活儿多，心眼实得跟块石头似的。
听说能去城里上班，一个月四千五，直接乐得原地转圈：“老天爷开眼啦！这钱，够我给娃缴三年学费！”
上午敲定，下午三点就拎着包袱坐上了进城的大巴。
临走前，她拎了一百个土鸡蛋，硬塞进许前厚家门缝里，连句谢谢都没说，背影已经走得老远。
兰婶一见到孙巧珍在城里晃悠，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瓣：“哎哟喂！可算盼着你了！”
快中午十一点，匡睿正吭哧吭哧往小推车上码卤肉。
“孙姨！来得正好！”他抹了把汗，笑得一脸憨，“说好的事儿咱不赖账——月工资五千，休四天，吃住全包，月底还有红包，干得溜，年终还给发车！”
孙巧珍撸起袖子，咔咔提溜起两桶卤汁：“晓得晓得，你这娃儿，说话算话！”
她一发力，整桶卤肉就跟没重量似的，稳稳码进车斗，动作利索得像炒菜翻锅。
匡睿看得直乐：“好家伙，这手活儿，能去当后厨领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