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口唾沫:“这……多少钱一斤?”
“90。”
“啥?!”小宋差点跳起来,“我小区门口卖50的都算贵了!你这……这是牛肉还是金条啊?”
匡睿没恼,只笑笑:“你要是嫌贵,可以不买。”
后面一个大妈立刻挤上来:“哎哟匡老板,别听他唠叨了!我排了一个多小时!他不买,这俩斤让给我行不?我加二十!”
匡睿摇头:“不行,人家先来的。”
“可他犹豫半天都不吭声,明显就是嫌贵!你卖我,我真多给钱!”
匡睿瞥他一眼:“老客,咱这不光是卖肉,是卖缘分。
他想买就买,想走就走,急啥?”
这话一出,小宋心头猛地一颤。
他抬头看了看匡睿——长得是帅,可关键是他这态度太稳了。
没人哄、不催促、不喊价,就那么笑着等你做决定。
可后头排的人快急哭了,空气中全是肉香和焦躁。
小宋咬牙一狠:“行!两斤全拿!180,给你!”
匡睿麻利地切好,用油纸包严实,递过来:“拿着,好吃,下次还来。”
小宋捏着那沉甸甸的油纸包,转身一走,心里就一阵阵发虚。
“完了完了……这俩斤肉,干了我两天工资啊!够买两个新皮肤,能吃半个月泡面……我咋就这么没数呢?”
他蹲在路边,忍不住撕开油纸,扯了一小片放进嘴里。
嚼。
嚼!
再嚼!
眼珠子瞬间瞪圆——
“卧槽!!!”
这肉软糯却不烂,酱香透着微微的甜,咸度刚刚好,每一丝纤维都在舌尖跳舞。
油脂在嘴里化开的那一秒,他感觉自己灵魂升天了。
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半斤下去,肚皮都撑了,他还舍不得放下。
“我以前总骂那些美食博主瞎吹,什么一口入魂、吃一次想哭……全是忽悠!”
“可这玩意儿……”
他舔了舔嘴角的酱汁,低声喃喃:“我信了。”
但他脑子里还挂着游戏。
队友还在网吧等他呢。
他猛地站起来,拍拍裤子,抱着那油纸包,一边走一边继续啃,嘴里嘟囔:
“算了,肉都买了,再不认账,对得起我这俩月的零花钱吗?”
“回去就打,不拖了——这口肉,就是我的mVpbuff!”
拎着剩下的酱牛肉,一屁股坐进车里,直奔网吧。
刚推开门,网管一眼认出他,立马凑上来,眼睛都亮了:“成了?真弄到手了?”
小宋扬了扬手里的牛肉,得意得不行:“可不嘛!匡老板那玩意儿比春运车票还难抢!我排了俩钟头,差点累趴下,这才抢到最后一包两斤!”
网管盯着那油光锃亮的牛肉,喉结咕噜一滚,脸都苦成苦瓜了:“兄弟,你要是知道我在这儿干了仨月,天天闻着味儿却一口都吃不上,你就不这么笑了。”
他抹了把脸,突然压低声音:“哥们儿,真求你一回!”
小宋一听见这语气,当场后退三步,两手抱紧牛肉,跟护着媳妇儿似的:“别想!门儿都没有!我自己都舍不得多吃,你还想分一口?想得美!”
网管急得原地跺脚:“我日!你们这帮人是组团来折磨我的是吧?!我连做梦都能梦见那味儿,醒过来满嘴口水!”
他心里骂了八百遍:一群畜生!全吃了,就剩我一个闻味儿的!
眼睁睁看着小宋瘫在电竞椅上,一边打团战,一边大口嚼着牛肉,油星子都溅到屏幕上,网管眼睛都红了——那眼神,比盯着直播间撩衣服的女主播还疯。
终于,熬到凌晨一点,下班铃一响,他连工牌都没摘,拔腿就往匡睿的摊子冲。
结果呢?
摊子早就收了,灯也灭了。
“小伙子,今天卖光啦!明天早点来啊!”匡睿摆摆手,背着手走人。
网管脚下一软,心凉了半截。
完了,今晚别想睡了。
满脑子都是那味道,比毒瘾还折磨人。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边晃,眼珠子乱转,忽然——
一个老头儿,提着个塑料袋,慢悠悠晃在烤冷面摊前,边走边哼小曲儿。
那袋子……怎么那么眼熟?
网管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满脸堆笑:“大爷,您这袋子里……是不是匡老板家的酱牛肉?”
老头儿乐呵呵点头:“对啊,刚买回来,孙子非闹着要吃。”
网管眼睛一亮,赶紧掏钱:“大爷,您行行好!我晚了半小时,去晚了啥都没了!我出一百块一斤!您这至少两斤多,我给您多给十块!真不骗您!”
他手里的百元大钞崭新得发亮,抖得跟风中落叶似的。
老头儿一摆手:“不成不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可这牛肉啊,是我孙子盼了一天的。
他中午看见别人家小孩吃,哭得嗓子都哑了。
我这把老骨头,总不能让他失望吧?”
网管四下张望,差点跪下:“可大爷……整条街,就您手里这一份了!连个卖炒饭的都收摊了!求您了,给我一小口行不?我就舔一口!”
老头儿连连摆手,步步后退:“不行不行,真不行!我得赶紧回家了!”
说完,扭头就走,脚步越来越快。
网管盯着他背影,眼珠子发绿。
第三次了!
网吧那群人没给,打游戏的小宋没给,现在连个退休老头儿也给脸不要?
他心一横,牙一咬。
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街口人多,不敢动。
他远远吊着,一步一挪,心跳快得像打鼓。
夜风凉,路灯黄。
他踩着老头的影子,一步一步,越走越近。
老头浑然不觉,哼着跑调的歌,满脑子都是孙子抱着牛肉袋子狂笑的场面。
“我这把老骨头,排个队算啥?孙子高兴比啥都强。”
走到小区门口,老头脚步突然加快。
网管一看——不好!再不动作,人一进门,自己连门都进不去!
他环顾四周,没人!
就是现在!
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箭一样冲出去!
十米,五米,三米!
风刮得他眼皮发涩,可他的眼睛,死死黏在那袋牛肉上。
旁边几个路人吓傻了:“卧槽?!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