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安静了片刻。
池安乐第一个站起来,豪爽地笑道:“小师祖说得对!什么你们我们的,以后都是一家人!进了秘境,有我一口肉吃,就有兄弟们一口汤喝!”
萧璟安慢悠悠地接话:“二师姐,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把这些‘肉’啊和‘汤’的挂在嘴边?我们是去历练,不是去野炊。”
“你闭嘴!”
雨凝烟掩口轻笑,云逍在她肩头翻了个身,继续睡。
道元仙帝抚须而笑:“神尊说得在理。老朽活了这么多年,深知一个道理——一支军队,最重要的不是有多少强者,而是能不能拧成一股绳。若能做到上下一心,便是仙王,也能发挥出仙尊的战力。”
其他仙帝纷纷点头。
谷翎儿见大家都同意了,小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出发,这三天大家好好准备!”
她从石椅上跳下来,忽然想起什么,又扭头看向众人:“对了,五师侄说今晚做了大餐,大家都去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修炼!”
众人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
这位神尊,不管说多么严肃的事情,最后总能绕到吃上面。
——
众人鱼贯而出,大殿里渐渐安静下来。
谷翎儿没有走,她站在那张巨大的石椅前,仰头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九重天全图。
地图很大,比她整个人都高。上面标注着九重天的每一处山川河流,每一座城池遗迹,每一个秘境入口。大部分地方,都用红笔标注着“已收复”三个字。但在地图的最上方,第八重天和第七重天还有第六重天的位置,还是大片大片的黑色。
那是幽冥盘踞的地方。
三年。
谷翎儿在心里默默地想。
三年之内,要攒够资源,要练出一支能打的军队,要让大家真正地团结在一起。
三年之后,就要去八重天,去七重天,去六重天,去把那些被幽冥占据的地方,一寸一寸地夺回来。
然后,是神界。
是蚀日神帝。
是葬天魔主。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沉重的念头压了下去。
“翎儿。”
药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而关切。
谷翎儿回头,就看见药仙站在大殿门口,逆着光,身影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该吃饭了。”药仙笑着说,“楚玉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糯米藕。”
谷翎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沉重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来了来了!”她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向药仙,一头扎进她怀里,仰起小脸,笑得眉眼弯弯。
“药仙姐姐,今天的藕甜不甜?”
“甜。”
“有多甜?”
“比翎儿的笑脸还甜。”
“哎呀,药仙姐姐你又取笑我……”
药仙笑着将她抱起来,转身往殿外走去。
身后,九重天的月光洒落,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融成了一片温柔的银白。
翌日,天光未亮,天帝宫前的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
五支队伍整装待发。谢临一身白衣,抱剑而立,身后跟着十名仙尊、百名仙王,皆是剑修。他们将在谢临的带领下,前往万剑冢。
那里是九重天上古剑修的埋剑之地,据说埋葬着数以万计的仙剑,剑意纵横如织,寻常修士踏入其中便会被剑意所伤,但对于剑修而言,那里却是无上的修炼圣地。
谢临的目光扫过身后众人,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白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率先踏上了通往万剑冢的路。百名剑修沉默地跟上,脚步整齐划一,如同出鞘的利剑。
池安乐那组最为热闹。她把裂天锤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名仙尊、百名仙王,浩浩荡荡地朝天渊秘境进发。
池安乐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招呼:“都跟上都跟上!别掉队了!到了秘境,池姐姐带你们砸个痛快!”身后的修士们被她这豪爽的性子感染,紧张的情绪也消散了几分,有几个年轻些的仙王甚至开始小声议论起这位“二师姐”的裂天锤到底有多重。
萧璟安那组出发得最为安静。他走在队伍中间,一袭玄色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手中把玩着一根银针,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身后的百名修士大多是丹修和毒修,对不死火山的毒瘴既期待又畏惧。
萧璟安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放心,有我在,死不了。”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莫名让人安心了几分。
雨凝烟那组出发时,天空飘起了细雨。那是她不经意间散逸的水元之力引动的天象,细密的雨丝落在每个人身上,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云逍趴在她肩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身上隐隐有雷光闪烁。
雨凝烟身后的百名修士大多修炼水系功法,此刻被这细雨一淋,只觉得体内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她回头看了一眼,温柔地笑了笑:“走吧。”那笑容如同春雨,无声无息地抚平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不安。
云慕白那组最为沉默。他走在最前面,手中握着一柄冰蓝色的长剑,剑身上凝结着薄薄的霜花。他身后的百名修士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这位领队的身上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寒气——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纯粹的、沉浸于剑道的专注。没有人敢打扰他,也没有人需要他开口说话。因为他手中的剑,就是最好的指令。
五支队伍,五个方向,渐行渐远。
谷翎儿站在天帝宫的最高处,目送着他们离去。晨风拂过她小小的身影,将她的墨发吹得微微飘动。药仙站在她身旁,手中拿着一卷名册,正在勾画着什么。
“谢临那边,万剑冢的剑意对他应该大有裨益。”药仙轻声道,“池安乐的天渊秘境空间不稳,倒是正适合她的裂天锤。萧璟安的不死火山……”
“三师侄不会有事的。”谷翎儿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他那个人,嘴上没个正经,但心里比谁都清楚。”
药仙笑了笑:“你倒是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