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翎儿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望着远方。五支队伍已经消失在视野中，只剩下天边几道淡淡的光痕。
“走吧。”她忽然说，从栏杆上跳下来，“该去看看道元前辈他们了。”
天帝宫前的广场上，此刻已经变了一个模样。
道元仙帝不愧是活了一千二百年的老前辈，做事雷厉风行。不过大半日的工夫，他已经在广场上划出了泾渭分明的几个区域：
东侧是合击阵法训练区，地上用金线勾勒出繁复的阵图纹路；
西侧是战斗配合区，竖起了数十个训练用的木人桩，每一个都被施加了仙帝级的禁制；
南侧是体能修炼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仙灵之气；
北侧则是功法交流区，已经有几个急性子的修士在那里切磋比试。
七名仙帝各司其职，道元仙帝坐镇中央，其余六人分别负责不同的训练科目。广场上，近千名仙王、百余名仙尊被分成若干小队，正在紧锣密鼓地操练。
“左翼推进太慢！右翼的防护呢？说了多少次了，合击阵法不是单打独斗，要的是配合！”
一位负责阵法的仙帝站在高台上，声音如雷。下方的修士们被他训得灰头土脸，却没有人敢有半句怨言。因为他们知道，这位仙帝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五千年的各自为战，让他们早已忘记了什么叫配合，什么叫团队。而现在，他们必须从头学起。
另一侧，两位仙帝正在示范一种合击技法。他们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招式之间几乎没有丝毫间隙。围观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两个实力平平的招式组合在一起，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威力。
“看明白了没有？”那位负责示范的仙帝收招而立，目光扫过众人，“单打独斗，你们每个人都不是幽冥魔将的对手。但十个人联手，一百个人联手，一千个人联手——就是仙帝，也要退避三舍！”
谷翎儿站在广场边缘，看着这一切，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道元仙帝确实有两把刷子，这练兵的速度和效率，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
“神尊。”道元仙帝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拱手道，“老朽有几个想法，想请神尊指点。”
谷翎儿仰头看他：“道元前辈请说。”
道元仙帝也不客气，直接摊开一幅阵图：“老朽打算将目前这千余人编成十个大队，每队设一名队长、两名副队长。队长由仙尊担任，副队长由仙王巅峰担任。平日里分头训练，战时统一调度。合击阵法方面，老朽打算从最简单的三才阵开始教起，循序渐进，三个月内掌握五行阵，半年内掌握七星阵，一年内……”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谷翎儿安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她对练兵之事并不精通，但她知道，道元仙帝是这方面的行家。她只需要听，只需要在关键处给出自己的意见就够了。
“……最后，老朽打算在三年内，让这支军队做到令行禁止、配合无间。”道元仙帝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谷翎儿。
谷翎儿想了想，问道：“道元前辈觉得，三年够吗？”
道元仙帝沉吟片刻：“若只是普通的操练，三年自然不够。但……”他看了看广场上那些正在挥汗如雨的修士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们有斗志。那种被你们的后辈刺激出来的不甘，比任何丹药都管用。三年，够了。”
谷翎儿点点头：“那就拜托道元前辈了。”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五师侄那边会提供补给。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他说就行。”
道元仙帝一愣：“楚玉小友？那位……厨修？”
“对呀。”谷翎儿理所当然地说，“他做的饭可好吃了，而且富含仙灵之气，吃了能加快修炼速度。比丹药好使多了，还没有副作用。”
道元仙帝嘴角抽了抽，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他活了一千二百年，还是第一次听说用“饭”来当军需补给的。
但很快，他就见识到了楚玉的手艺。
临近正午，楚玉端着一口大锅从厨房里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帮忙的修士，每人手里都端着大大小小的食盒。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广场，那些正在操练的修士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楚玉。
“开饭了开饭了！”楚玉把大锅往广场中央一放，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白雾升腾而起，夹杂着令人垂涎的香气。
那是一锅灵米粥，用的是五重天的玉露仙米，加上了四重天的荒古蛮牛骨熬制的高汤，再配上萧璟安临走前留下的十全大补香料。粥色乳白，米粒颗颗分明，上面还撒着一层切得细细的灵葱花，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每人一碗，不许抢！”楚玉一边盛粥一边喊，“不够还有！今天做了三大锅，管够！”
修士们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他们修炼了这么多年，还从没听说过用灵粥当补给的。但那股香气实在太过诱人，终于有人忍不住上前领了一碗。
第一口下去，那人就愣住了。
灵粥入口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如同冬日里的一盆炭火，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想叹气。更神奇的是，那股灵力并不霸道，而是如同春雨润物般，一点一点地渗透进经脉之中，滋养着每一寸疲惫的肌肉。
“这……这是什么粥？”那人瞪大了眼睛。
楚玉得意地笑了笑：“秘方，不外传。好喝就多喝点。”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广场上所有人都捧着碗，喝得热火朝天。那些修炼了一上午、浑身酸痛的修士们，此刻只觉得疲惫尽消，体内灵力充盈得仿佛能再练三天三夜。
道元仙帝端着一碗粥，细细品味了片刻，忽然长叹一声：“老朽修炼一千二百年，竟不知一碗粥能有如此神效。”
他看向楚玉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深深的敬佩。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厨修，或许才是这支军队最重要的后勤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