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苦笑了一下，目光从谷翎儿身上移开，落在那十几道刚刚踏入神界碎片的身影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因为他认出了其中一个人——谢临，白衣如雪，抱剑而立，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中却有着与五千年前截然不同的光芒。
“玄天剑将……”老者喃喃道，“您也转世了？”
谢临微微点头，没有多说。
老者的目光继续移动，扫过池安乐、萧璟安、雨凝烟、云慕白、熔世，扫过楚玉、柳鸢、渊停、汐瑶、寂灭、冥凤圣子，扫过道元仙帝和那几位突破神王的老前辈。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他能感觉到，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着不弱于神界精锐的实力。
尤其是那个背着锅的厨修，看起来普普通通，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这些都是……”老者看向谷翎儿。
“我的师侄们、我的战友。”谷翎儿说，“也是将来一起打回神界的人。”
老者的眼眶又红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面向身后那数百名聚集而来的战士，声音沙哑却洪亮：“兄弟们！月翎神尊回来了！她还带来了援军！我们等了五千年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欢呼声如同雷鸣，在神界碎片的虚空中炸开。
那些衣衫褴褛、满面风霜的战士们，有的高举残破的兵器，有的抱头痛哭，有的仰天长啸。
五千年的压抑，五千年的等待，五千年的希望与绝望交织，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震天的欢呼。
谷翎儿安静地站着，看着这些战士，看着他们破碎的铠甲、消瘦的面容、眼中的泪水和嘴角的笑容。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心疼、敬佩、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责任感。
“神尊。”白发老者收起情绪，走到谷翎儿面前，拱手道，“老朽名唤苍梧，是太初神尊麾下近卫军统领。这五千年来，神界碎片上的事务一直由老朽暂为打理。神尊若有需要了解的，老朽知无不言。”
谷翎儿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苍梧，看向神界碎片的深处。
那里，有一座低矮的石殿，石殿的墙壁上刻满了阵法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光，像是一颗颗微弱的心脏在跳动。
石殿中有一股气息，很微弱，却很坚韧，如同一盏在狂风中摇曳了五千年的灯，始终没有熄灭。
“太初神尊在里面？”谷翎儿问。
苍梧的脸色暗了一下，点了点头：“太初大人他……当年为了割裂这块碎片，消耗了太多的本源之力。五千年来，他一直在这座石殿中沉睡，借助天道碎片的力量缓慢恢复。偶尔会醒来几次，每次醒来都会问同一个问题——月翎神尊来了吗？”
谷翎儿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看向谢临等人。
“谢临师侄。”她说。
“在。”
“你带着大家，跟苍梧前辈去熟悉一下神界碎片的情况。和这里的战士们切磋切磋，磨合一下配合。五千年来，他们一直在修炼，从来没有停过。你们互相了解一下，看看彼此的实力和战斗风格。”
谢临点了点头。
苍梧连忙招呼身后的几位战士，带着谢临等人往神界碎片的深处走去。
池安乐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谷翎儿，眼中带着一丝担忧，但看到谷翎儿朝她微微点头，便又转过头去，扛着裂天锤大步流星地走了。
等众人走远，谷翎儿才跟着苍梧和另外两位神帝级别的老者，走向那座低矮的石殿。
石殿的门是一块巨大的石板，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密密麻麻的阵纹。
苍梧双手结印，在石板上按了几下，阵纹亮起，石板缓缓向两侧滑开。
殿内很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谷翎儿的目光越过昏暗的光线，落在石殿中央那座石台上。
石台上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躺着。
是漂浮着。
那人的身体悬浮在石台上方三尺处，被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包裹着。
他穿着一袭白色道袍，道袍已经褪色发黄，边缘处磨损得起了毛边。
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散落在石台上，如同一条干涸的河流。
他的面容很安详，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沉睡中也无法完全放松。
太初神尊。
谷翎儿走到石台前，低头看着这位古老的神尊。
五千年前，他是神界最古老的存在之一，比她还早一个时代。
他从不参与神界的权力争斗，也不在乎什么祖神之境，只是一心参悟时空大道，是个真正的隐士。
但就是这个不问世事的人，在神界大乱的时候站了出来，拼尽全力割裂了一块神界碎片，带着三千名不愿屈服的战士逃出了蚀日的魔掌，在这片被时空乱流包裹的虚无之地等待了五千年。
“太初大人的情况……”苍梧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沉睡中的人，“这五千年来，他醒过几次。第一次是三千年前，醒了一天，问了月翎神尊的消息，得知没有消息，又沉睡了。第二次是一千年前，醒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神界的方向，流了一滴眼泪。第三次是一百年前，醒了一个时辰，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谷翎儿问。
苍梧的眼眶又红了，声音有些哽咽：“他说——‘我感觉到她了。她快来了。’”
谷翎儿沉默了。
她看着石台上那张安详的面容，看着那紧锁的眉头，看着那褪色的道袍和磨损的衣角，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
她抬起手，月华之力从掌心流淌而出，银色的光芒缓缓渗入那层淡金色的光罩，渗入太初神尊的身体。
太初神尊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下。
苍梧和另外两位神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五千年来，他们尝试过无数种方法，都无法帮助太初神尊恢复。
而月翎神尊只是轻轻一抬手，太初神尊的气息就有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