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到第一桶金,韩继平没有停下脚步。她继续扩大事业版图,承包了县城北郊茅墩村的一座卫生纸厂。厂子规模不算大,一共十多名工人,绝大多数都是女工。作为老板,韩继平对待手下的工人一视同仁,看重的只有干活的能力。可跟她同居在一起的李本喜,心态却完全不一样。天天出入工厂,他盯上了厂子里面年轻的女工。
女工当中,有一个名叫小芳的姑娘,刚刚二十岁,长相漂亮。工厂里面的普通工人,大多把李本喜视作共同经营厂子的老板。借着这样的身份,李本喜不断对小芳软磨硬泡,花言巧语哄骗对方。时间不长,他就和小芳发生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这一切,韩继平完全被蒙在鼓里,丝毫没有察觉。
一边享受着韩继平打拼出来的财富,一边又和别的女人纠缠在一起,李本喜的欲望越来越膨胀。某一天,他趁韩继平不注意,偷偷从家里钱箱拿走一万五千元现金,还拿走一张十万元的存单。拿到钱财之后,他带着小芳直接离开县城,跑回石榴镇的老家,没过多久,就和小芳正式办理结婚登记。
和韩继平同居许久,两个人始终没有领取结婚证。转头他就和小芳领了合法的结婚证书。等到韩继平得知全部真相,巨大的打击扑面而来,伤心失望一齐涌上心头。可她心底依旧对李本喜存有感情,放不下过往的羁绊。
她找到李本喜,苦苦哀求对方回到自己身边,离开小芳。她许诺,只要李本喜回心转意,那笔被拿走的一万五现金和十万元存单,全部都归他所有。
拿到这些还远远不能满足李本喜的胃口。他顺势开出新的条件,想要他回去,韩继平必须再拿出六万元,给他在家乡盖一栋楼房。深陷感情痛苦之中的韩继平,不想再承受失去的滋味,竟然答应了这个苛刻的要求。在她的心里,只要人能够回来,钱财可以不计较。
拿到韩继平给的钱,李本喜在家乡盖起了气派的两层小楼。那个年代乡村大多还都是平房,一栋两层楼房,在村子里面格外惹眼。房子建好之后,李本喜并没有兑现诺言回到韩继平身边,反而热热闹闹地举办婚礼,光明正大和小芳做起夫妻。
接连的欺骗,终于把韩继平打醒。回想起最初那个雨天,李本热心地过来帮忙收拾台球摊,再看看眼前这个游手好闲,不断榨取自己钱财的男人,过往的温情全部变成刺骨的讽刺。她在心底暗暗发誓,再也不和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来往。
伤心过后,韩继平把全部精力投入卫生纸厂的经营当中。她愿意和工人们同吃同住,对待手下的员工宽厚体恤。工人们感念老板的厚道,自愿加班干活,毫无怨言。全厂上下齐心协力,仅仅半年时间,卫生纸厂就盈利五十多万元。
事业重新走向高峰的同时,一段新的感情也悄悄降临。卫生纸厂负责外销送货的司机名叫梁龙军。梁龙军人品老实厚道,肯吃苦肯出力。经历过情感重创的韩继平,不再迷恋花言巧语,她更加看重踏实安稳。梁龙军同情她坎坷的遭遇,平时生活当中处处照料她。两个人在朝夕相处之间生出情愫,慢慢走到了一起。
本以为日子可以就此翻开新的一页,但是已经和小芳结婚的李本喜得知韩继平和梁龙军交往的消息,内心生出强烈的窝火与嫉妒。即便他已经另组家庭,依旧把韩继平视作属于自己的人。他拎起一根木棍,直接闯进韩继平的住处,不等对方开口说话,一棍子狠狠砸在韩继平的头上。
头上鲜血立刻流了下来,韩继平捂着伤口,又惊又怒地质问对方。你已经和别的女人结婚,凭什么还要干涉我的生活。李本喜丢下一句凶狠的威胁,你要是不离开梁龙军,早晚我把你们两个人全都杀掉,说完便扬长而去。暴力的恐吓,就这样悬在了韩继平的头顶。
暴力威胁过去一个星期,外面又有流言传到李本喜耳朵里,说韩继平现在手握五六十万存款,挣到大笔钱财。一想到这么多钱会落到梁龙军手中,李本喜再也坐不住。他再一次找到韩继平,收起凶狠的模样,挤出几滴眼泪,装出满心悔恨的样子。
他对着韩继平诉说,以前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不对,内心最爱的人依旧还是她。只要韩继平愿意离开梁龙军,他马上就和小芳办理离婚。一连串肉麻的情话,再次打动了受过情伤、内心脆弱的韩继平。她依旧还对李本喜留有旧情,又一次选择相信了对方的谎话,答应和梁龙军断绝来往。当天夜里,韩继平又和李本喜住到了一起。
韩继平苦苦等待,期盼李本喜兑现承诺和妻子离婚。三个月时间匆匆过去,离婚的消息迟迟没有踪影。韩继平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找到小芳,要求小芳和李本喜离婚。小芳当然不肯答应,现如今自己才是法律承认的合法妻子。两个女人当众争吵起来,围观群众围了一圈又一圈,引来不少街坊看热闹。
李本喜赶到现场之后,又抛出新的交换条件。想要我离婚,你得给我买一辆汽车。九十年代富康轿车属于档次很高的家用轿车。一心盼着对方离婚的韩继平,再一次答应了条件。一个星期之后,韩继平真的出钱买回一辆富康轿车交到李本喜手上。
车子到手,李本喜依旧没有兑现离婚的承诺。韩继平前去催促,换来的却是又一个更加恶毒的要求。把梁龙军弄死,我就离婚。听到这话,韩继平又气又怒,当场斥责对方言而无信,让他立刻离开。两个人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工厂工人纷纷围拢过来围观。李本喜脸色变得凶狠,直接坐进刚刚买来的富康轿车,发动油门朝着韩继平冲撞过去。
韩继平慌忙向旁边躲闪,侥幸躲开撞击。失控的汽车没有撞到人,狠狠撞向门口的大铁桶,新车的前挡风玻璃和车门玻璃全部撞得粉碎。亲眼目睹这疯狂的一幕,韩继平内心充满恐惧。她不敢再继续逼迫对方离婚,只能把委屈咽进肚子,打算就此和李本喜彻底断绝往来,桥归桥路归路,互不打扰。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想要摆脱这个男人,已经没有那么容易。
一九九三年五月二十五日的深夜,时间快要接近十二点,李本喜再一次找上门,要求韩继平跟他走。韩继平心里清楚这么晚对方来找自己不会安好心,坚决拒绝跟随他离开。遭到拒绝的李本喜恼羞成怒,一把揪住韩继平的头发,将她按倒在地上拳打脚踢。打完之后,他抄起饭桌上的菜刀,拿着刀背不停敲打韩继平的头部,放出死亡威胁。你要是不肯跟我走,我就把你剁成肉酱。
在暴力的胁迫之下,满心恐惧的韩继平不得不跟着李本喜坐上汽车。车子驶离县城,行驶在荒凉漆黑的乡间道路。开到一处偏僻地点,李本喜从汽车座位底下翻出一根塑料绳。他继续逼迫韩继平,指责她迟迟不肯动手除掉梁龙军,扬言现在就要把她捆起来丢进旁边的草丛。
死亡就在眼前,韩继平只能苦苦哀求,承诺自己什么都愿意听他的。李本喜警告她,说话必须算数,不然下一次就真的会杀了她。第二天,李本喜把韩继平带回住处,逼迫她写下保证书,要求保证三天之内除掉梁龙军。韩继平说自己几乎没有读过书,不会写这么长的文字。于是李本喜亲自动笔写好保证书的全文,再逼迫韩继平照抄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