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杨局,您这就见外了。”王师傅推着杨震的手,嗓门亮堂,“季警官是为了办案伤的,那是咱们分局的功臣。
我老婆子常说,能给功臣做口热乎饭,那是积德。”
他往杨震手里塞了双一次性筷子,“快去吧,别让季警官等急了。”
杨震笑了,“那替我谢谢嫂子。
但这钱,你必须收,因为食材是分局的!放到公账里面!
对了,你这手艺,能请到分局来,是我们的福气。”
王师傅明白了杨震的意思没在推辞,将钱收了起来!
“嘿,您这话说的。”王师傅乐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要不是这儿离家近,我才不来呢。”
杨震拎着保温桶往外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刚走出食堂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王师傅和帮厨小李的对话。
“杨局这男人,真没得说。”王师傅的声音透着感慨,“对季警官那叫一个上心,可惜啊,心有所属了。
不然我还想把我家丫头介绍给他呢。”
小李凑趣道:“王师傅,那您看我怎么样?我也没对象呢。”
“去去去。”王师傅笑骂着,“你小子毛都没长齐,我家丫头可是研究生,你配不上。”
“哎,您这就偏心了……”
后面的话被门挡住了,杨震听着里面的笑闹声,嘴角忍不住上扬。
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他紧了紧怀里的保温桶,加快了脚步。
车里的导航报着路线,杨震看着前方亮起的路灯,忽然觉得,这连轴转的日子虽然累,却透着股踏实的盼头。
等季洁好起来,等手头的事交接完,他就能牵着她的手,去看看她念叨了很久的长白山。
那里的雪,一定像她笑起来时眼里的光,干净又明亮。
快了,一切都快步入正轨了。
商场的自动门“唰”地滑开,晚风卷着凉意涌进来,丁箭和田蕊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塑料袋子勒得手指发红。
田蕊看着脚边堆着的东西——一捆哑光白气球、一大束用保鲜膜裹着的尤加利叶、还有几卷米白色丝带,忍不住皱起眉。
“这堆东西往哪放?”她踢了踢装气球的箱子,“总不能拎着逛一晚上。”
丁箭也犯了愁,手里的丝带不小心溜出去一截,他慌忙卷回来:“要不……给杨哥打电话?”
话刚出口又摇了头,“不行,这时候打电话,万一他正跟季姐在一块儿,露了馅咋办?
求婚的惊喜要是没了,他能扒了我的皮。”
田蕊看着他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有了!”
她拍了下丁箭的胳膊,“咱们不是刚定了锦绣华庭的房子吗?
小李刚才把钥匙给你了吧?先把东西放那儿去。”
“那房子是空的啊。”丁箭愣了愣。
“空的怕啥?”田蕊弯腰拎起两个袋子,“简装不是带卫生间和厨房吗?
今晚就别去旅馆了,凑合一晚,还能省点钱。”
她冲丁箭眨眨眼,“正好看看咱们的新家,明天再去挑家具,多好。”
丁箭看着她眼里的光,刚才的愁绪一下子散了。
他赶紧拎起剩下的东西,胳膊上还挂着给田蕊买的那束勿忘我,“行,都听你的。”
拦出租车的时候,司机瞅着他们这堆东西,笑着问:“搬新家啊?”
“嗯。”田蕊应着,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车往锦绣华庭开,窗外的街景渐渐从繁华转向安静。
丁箭看着田蕊的侧脸,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忽然觉得这一路的奔波都值了。
以前卧底时,他总在想“回家”是什么滋味。
现在才明白,不是有多大的房子,是身边有个人,愿意跟你一起拎着大包小包,往一个叫“家”的地方走。
到了小区楼下,保安见他们拎着东西,主动帮忙开了单元门,“17楼是吧?刚买的房?”
“嗯。”丁箭点头,心里暖烘烘的。
电梯上升时,田蕊忽然凑近他,小声说:“等会儿上去,咱们先把杨哥的东西归置好,别弄乱了。”
“知道。”丁箭笑着点头,“放心,保证不耽误他求婚。”
打开1701的房门,月光顺着落地窗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田蕊先把杨震的东西往墙角挪,丁箭则去拧卫生间的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点烟火气的实在。
“还真有水。”丁箭探头喊。
“那当然,小李说水电都通了。”田蕊走过去,看着镜子里的两人,脸上沾了点灰尘,却笑得傻气,“今晚就委屈点,凑合一晚。”
丁箭从包里翻出白天买的面包和矿泉水:“还有吃的,饿不着。”
他忽然想起什么,把那束勿忘我找出来,放在窗台上,“这样就不那么空了。”
紫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田蕊看着花,又看看丁箭,忽然觉得这空房子里,好像已经有了家的模样。
她靠在墙上,看着丁箭笨拙地卷着那堆丝带,忍不住笑:“你说,杨哥看到咱们买了房,会不会吓一跳?”
“他得夸咱们机灵,懂得投资。”丁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对门1702也是警察,刚才上来好像没听见动静,说不定不在家。”
“以后总会认识的。”田蕊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缝隙,晚风带着小区里的草木香涌进来,“明天去买张床,再弄两床被子,就能住了。”
丁箭走过来,跟她并排站着,看着远处分局的灯光:“再买张桌子,你做饭的时候,我能在旁边给你打下手。”
“想得美。”田蕊笑着推了他一把,“你会干啥?别给我添乱就不错了。”
丁箭没反驳,只是看着她笑。
空房间里,两人的笑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像撒了把糖。
夜深时,他们把杨震的东西仔细收好,找了块干净的塑料布铺在地上,就着月光和衣躺下。
虽然硌得慌,却没人觉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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