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协和医院,国际部产房外。
凌晨三点。
走廊里的灯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张凌赫像个困兽,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沓纸巾,已经被手心里的汗浸湿了。几个小时前,林晓羊水破了,被推进产房。从那一刻起,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痛。
老公,疼…… 产房里传来林晓压抑的呻吟声,隔着厚重的门板,依然清晰可辨。
张凌赫猛地冲到门前,额头抵着冰冷的门板,声音颤抖:晓晓!我在!我在这儿!
里面的声音弱了下去,只剩下医疗器械的滴滴声,和助产士冷静的指令。
每一声呻吟,都像刀子一样割在张凌赫心上。
他想冲进去,想替她疼,想把她从那个地狱里拉出来。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守在门外,祈祷着母子平安。
张太太宫口开全了,用力! 助产士的声音传来。
接着,是林晓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那声音,像是要把张凌赫的魂都喊碎了。
林晓!林晓! 张凌赫拍着门,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流,老婆,加油!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啊!
他想起高中时,他跑1500米,跑到最后体力不支,瘫在地上。林晓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说:张家玮,你很棒。
现在,轮到他在外面,陪她跑这最后的一程。
晓晓,你最棒了。 他哽咽着,对着门板说,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
哇——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穿透了产房的门,响彻了整个走廊。
那声音,清脆,有力,充满了生命力。
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张凌赫所有的恐惧和焦虑。
他僵在原地,眼泪瞬间决堤。
那是他的孩子。
那是他和林晓的孩子。
产房门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恭喜张先生,是个男孩,七斤八两,很健康。
张凌赫颤抖着接过那个软软的小包裹。
小家伙闭着眼睛,皱巴巴的,红彤彤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
像极了当年的他。
胖墩墩的,丑丑的。
儿子, 张凌赫哽咽着,轻轻碰了碰他软乎乎的小脸蛋,我是爸爸。
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了,嘴巴动了动,打了个小哈欠。
我老婆呢? 张凌赫猛地回过神,急切地问护士,我老婆怎么样?
产妇很辛苦,缝了几针,一会儿就推出来。
张凌赫把儿子交给护士,守在产房门口,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直到林晓被推出来。
她脸色苍白如纸,头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脸颊上,整个人虚弱得像一张纸。
晓晓! 张凌赫扑过去,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老婆。
林晓睁开眼,看着他,虚弱地笑了笑:孩子呢?
在这儿呢。 张凌赫指了指旁边婴儿床里的小家伙,胖小子,像我。
林晓转过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张凌赫, 她声音很轻,我们有儿子了。
张凌赫紧紧握着她的手,眼泪掉在她的手背上,我们有家了。
住院的那几天,是张凌赫人生中最手忙脚乱的日子。
他这个在镜头前光鲜亮丽的顶流男神,在面对一个连翻身都不会的小婴儿时,彻底败下阵来。
换尿布。
看似简单,实际操作起来,简直是场战争。
小家伙乱蹬乱踢,屎尿横飞。张凌赫笨手笨脚地拆开纸尿裤,不是粘歪了,就是漏了。好不容易换好,一抬头,林晓正靠在床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张老师, 林晓调侃道,声音还有些虚弱,你演戏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陆怀舟杀伐果断,怎么换个尿布,手抖成这样?
张凌赫满头大汗,嘿嘿一笑,把换好的小家伙抱起来:那不一样,老婆。演戏是假的,这是真格的。
喂奶。
冲奶粉的比例,水温的控制,奶瓶的消毒。
张凌赫拿着说明书,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研究每一个步骤。
第一次喂奶,小家伙呛到了,咳得小脸通红。张凌赫吓得差点叫医生,手忙脚乱地拍着他的背,又是自责又是心疼。
林晓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万众瞩目的明星,在家里,却是个连奶瓶都拿不稳的超级奶爸。
晚上,小家伙哭闹。
张凌赫抱着他在病房里走来走去,轻轻摇晃,哼着跑调的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林晓睡不着,就静静地看着他们父子俩。
昏黄的灯光下,张凌赫的侧脸显得格外温柔。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神里满是虔诚和敬畏,仿佛抱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张凌赫, 林晓轻声叫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谢谢你。 林晓说,让我有了这样一个家。
张凌赫走过来,单膝跪在床边,把儿子轻轻放在她身边。
然后,他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该说谢谢的是我。 他声音沙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世界。
小家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像是做了个好梦。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张凌赫看着床上的妻儿,心里被一种巨大的、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填满。
他不再是那个在泥坑里摔得满身泥泞的胖子。
他不再是那个在名利场里孤独打拼的明星。
他是张凌赫。
是林晓的丈夫。
是张子轩的爸爸。
这就是他这辈子,最好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