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轻舟把耳朵贴到了耳朵上的时候。
除了听筒里的‘嘟，嘟’声音。
他甚至还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淦。
没出息。
和小鬼子斗智斗勇，差点死在小鬼子的手里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现在和自己老妈打个电话，在紧张成这样了？
顾轻舟对于父母、姐姐的感情特别复杂。
他继承了这具身体的全部情感和记忆，当然也继承了血浓于水的亲情了。
当家人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会很开心。
但是如果他们不在跟前。
他又很少想起家人。
这回又是大半年没联系了。
所以拨打电话的时候不但紧张，更有愧疚。
嘟...嘟...
听筒里又响起了两声‘嘟嘟’声。
然后电话就被接通了。
“顾，顾轻舟？”顾母的声音从几千公里外传过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急切，“是你打电话过来了？你...不...不忙了唛？”
“妈。”他叫了一声。
电话另一头忽然顿了一下，然后声音就变了调，带着一点潮湿的鼻音：“儿，儿子，真，真嘞是你？”
“呜呜呜....”
“真的是你唛？”
“妈妈前两天做梦梦到你了，你爸还说是我想多了，我说你不懂，当妈嘞有感应...”
她这一哭。
顿时就让顾轻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所以只能闭上嘴巴。
默默的听着电话那头的抽泣声。
顾母一边抽泣，一边絮絮叨叨的问着什么。
问他瘦了没有，问他有没有受伤，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家....
顾轻舟嗯嗯啊啊地应着，偶尔说一句“还好”“没有”。
当听到他说过几天可能会回家一段时间时。
顾母的声音都变了。
赶紧问哪天回来，能回来待几天。
顾轻舟只好说还没有确定，等确定了再打电话过来。
顾母忙不迭道，“好，好嘞，我晓得你忙，你忙完了再...再回来都可以，我，我和你爸爸在家都挺好嘞，你姐姐工作也很顺利。”
“妈。”顾轻舟又叫了一声。
“嗯？”
“我挺好的。”他小声说道，“一切都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顾母大概是在擦眼泪，声音里有轻微的鼻音，但是语气已经变得轻快起来，“只要你好我们就放心了，我们晓得你有出息.....”
“妈。”顾轻舟突然又打断了。
“嗯？”
“对不起。”
“啷个要说对不起嘞，你啷个有出息，妈妈开心都来不及呢，幺...你不用说对不起。”
顾轻舟鼻子一酸。
整整一年没见面了。
他已经感觉到父母和他都有疏离感了。
因为这一年不但没有见面，甚至打电话联系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平时顾母骂他跟涮嘴玩。
高兴的时候一口一个‘幺儿’，不高兴的时候就是‘瘟丧’。
现在连最亲昵的‘幺儿’都叫不出来了。
唉。
果然时间和距离确实能改变很多东西。
又听顾母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顾轻舟这才挂掉了电话。
还没回坦岛基地之前他确实犹豫要不要回家一趟。
不过现在不会犹豫了。
放假这二十多天就都待家里，哪都不去了。
本来亏欠就够多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次放假的机会都不在家陪陪父母。
那跟冷血动物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