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洛星艰难撑着不倒下，把金币递给一只鸟兽
鸟兽接过，在爪子里掂了掂，塞进羽毛底下
他笑起来，嘴角咧到耳朵根，露出一排尖牙
“谢了～下次有越境活儿还找我啊～”阳光照在他羽毛上，灰褐色的，泛着油亮的光
他往外走着一下就变成了一只大鸟刷的一下就飞走了
洛星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大概十分钟前——
他坐在等候区，椅子还没坐热，一头鸟兽从门外冲进来
很大，比门框还高，低头弯腰才挤进来，他扫了一眼大厅，目光落在洛星身上，大步走过来
“雇主你好啊，回国是吧？走起~”爪子伸过来，一把抓住洛星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
洛月从椅子上站起来，纱裙垂着，那几只小鸟跳到她肩膀上、帽子上、裙摆上，推着她往外走，洛星的脚离了地，被拎着出了门
“等等——还没——”他话没说完，鸟兽刷的一下变成了一只大鸟翅膀从身体两边展开，遮住了半条街，那几只小鸟也展开翅膀，羽毛从灰褐色变成透明，像冰，像玻璃，能看见翅膀下面的血管，不是小鸟了，是大鸟，翅膀展开比整条街还宽
“上来啦~”鸟兽说，洛星被他拎着放到背上，羽毛软软的，陷进去一块
洛月被那几只透明大鸟托着，纱裙在风里飘，宝石在纱裙里闪了一下
鸟兽蹬地，翅膀一振，风从下面灌上来，地远了，房子小了，街变成线，线变成点
洛星趴在鸟兽背上，爪子攥着羽毛，风把眼泪从眼角往后吹
十分钟后
鸟兽收拢翅膀，落在地上，洛星从他背上滑下来，腿有点软，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陌生的街道，陌生的房子，陌生的墙
“……这是哪儿？”他问
鸟兽已经把金币塞进羽毛底下，转身就走
“王国到了~”他说完，翅膀一开，头也不回，那几只小鸟跟在他后面，一飞一飞的，消失在视野外
洛星站在陌生的街上，洛月站在他身后，纱裙垂着，墨镜后面的纯白眼睛看着那些陌生的房子，风从街口灌进来，凉凉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
不熟，一点都不熟，但应该在王国里了，他站在街边，爪子垂着，尾巴垂着，耳朵也垂着
洛月站在他身后，纱裙垂着，墨镜后面的纯白眼睛看着他的后脑勺，她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又揉了揉，洛星的耳朵动了一下，没竖起来，也没垂得更低
（以前那些朋友……算了，先回去再说）
他往街那头走，洛月跟上来，纱裙扫过石板，没出声，街两边的招牌一个挨一个，卖吃的，卖喝的，卖布的，卖药的，没有公会的牌子
他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街，腿酸了，脚底板疼了，还没找到
他停下来，站在街边，盯着对面墙上那块歪歪扭扭的木板，木板上刻着几个字，漆掉了大半，看不太清，什么什么公会？
“……”他往那块木板走过去，洛月跟在他后面
门里很吵，不是闹的那种吵，是兽多，说话声挤在一起，嗡嗡的，像蜂巢
洛星站在门口，爪子攥着门框，没往里迈，里面的兽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趴在地上
他们看着他，又看着他身后的洛月，有的看了一眼就转回去，有的盯着看，有的走过去了还回头
洛星把爪子从门框上收回来，揣进袖子里，低着头往里走，洛月跟在他后面，纱裙扫过地板，没出声
柜台在后面，不高，洛星踮起脚才能看见柜台后面的兽，一只老鼬兽，戴着眼镜，正在翻账本，他抬起头，看着洛星，没说话
洛星张了张嘴，又闭上，爪子从袖子里伸出来，按在柜台上，又缩回去，他挠了挠头，又摸了摸耳朵，又挠了挠头
老鼬兽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等着
“呃……那个……”洛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巴巴的
“纳特家的城市……怎么走？”
老鼬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的洛月一眼，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又戴上
“小少爷，你是要去？”洛星点了点头，老鼬兽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张纸，铺开，又摸出一支笔，放在纸上
“你可以发布任务”他说，爪子按在纸上，推过来
洛星从袖子里摸出五张银票，十面额的，一张一张排在柜台上
老鼬兽低头看着那些银票，又抬头看着洛星，把银票拢进袖子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张号牌，递过来
“请稍等”他说
洛星接过号牌，转身往等候区走，洛月跟在他后面，纱裙扫过地板，没出声
等候区的椅子硬邦邦的，他坐下来，把号牌放在膝盖上，盯着对面墙上的挂画
画的是山，山上有树，树上有鸟，鸟画得很小，看不太清是什么鸟
洛月坐在他旁边，纱裙铺在椅子上，垂到地面，墨镜后面的纯白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