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二哥？”米奥被洛星捏着脸，腮帮子鼓起来，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玻璃珠子
洛星松开手，盯着他
“别跟外面那个坏叔叔玩哈”
米奥眨了眨眼
“尤其不能跟他走，听话”
米奥又眨了眨眼，小脑袋点了两下，点得很用力，耳朵跟着上下晃
“嗯！米奥一定不会！”
洛星看着他，把爪子收回来，揣进袖子里，米奥站在他面前，仰着头，还等着他说下一句，洛星没说了
米奥等了一会儿，小声问
“二哥，你在生气吗？”洛星看了他一眼，把目光移开，盯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
“……没有”
米奥“哦？”了一声，没再问
他低下头，爪子攥着衣角，攥了一会儿，又抬起头
“二哥，那要去吃好吃的吗？巴顿叔叔那儿有蜜灵蛋糕”洛星摇了摇头
“不用”听到这样的答案米奥的耳朵垂下来一点，又竖起来
因为洛星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抱进怀里，坐在床边
爪子在他头上摸了摸，米奥的耳朵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脑袋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洛星把下巴搁在他头顶，蹭了两下，没说话，米奥缩在他怀里，也没说话，尾巴在身后慢慢摇着，窗帘缝里的光又移了一点，落在地板上，细细的几缕
过了大概几分钟，洛星低着头，看着怀里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忽然开口
“米奥，你喜欢二哥吗？”
米奥从他怀里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嗯！米奥最喜欢大哥和二哥了！”洛星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
“那——咳咳”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恶趣味
“是喜欢大哥多一点，还是二哥多一点呢？”
米奥的小脑袋僵住了，眼睛还亮着，但里面的光不转了，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耳朵动了动，尾巴也不摇了
目光从洛星的脸上移开，飘向窗帘，飘向衣柜，飘向书架，书架上摞着几本厚厚的书，封面朝外，烫金的字在光下闪了一下，米奥的眼睛跟着那道光亮了一下
“二哥——！”他从洛星怀里挣出来，四爪落地，站稳了就往门口跑
“我、我有书法课——我先去了——！”门开了一条缝，他侧身挤出去，尾巴尖在门缝里闪了一下，不见了
洛星坐在床边，爪子还保持着抱他的姿势，没放下来，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几秒，把手放下来，揣进袖子里
（……唉，我犯什么贱啊~）他靠在床柱上，尾巴垂着，耳朵也垂着窗帘缝里的光又移了一点，落在地板上，细细的几缕，像被踩过的线
洛星刚躺回床上，睡了没一会，迷迷糊糊的，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摸他的脸，凉凉的，软软的，像被风吹过来的花瓣
他爪子一挥，拍开
“谁啊……别闹……”那东西又碰上来，他又拍开，睁开眼
一双眼睛，不，不是一双，是很多双，大大小小的，挤在一起，像一窝刚从壳里孵出来的虫子，眨的节奏不一样，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睁着，有的闭着，永远有几只盯着你
它们贴在一张脸上——不是脸，是气球，圆滚滚的，被一根细线牵着，悬在他脸上面，近得能看见那些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洛星的尾巴如同般炸开了，暗化甲从领口翻出来，盖住脖子，盖住下巴，盖住脸颊，只露一双眼睛
爪子抬起来，一掌拍过去，不是拍，是推，水元素裹着暗化甲的鳞片，把那个眼球气球从脸前推出去，撞在墙上
“啪”的一声，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停在墙角，眼球还在眨，星星从眼眶里冒出来，转了两圈，灭了
门开了，拉杜莫斯站在门口，衣服换过了，干的，金线在灯光下晃，金坠子叮叮响
他笑眯眯的，歪着头，看着墙角那个还在眨眼睛的气球，又看着床上那团浑身暗化甲、只露一双紫色眼睛的小白狐
“…怎么样？小惊喜~？”
洛星的爪子攥着被子，攥得指节发白，暗化甲从脸颊爬到耳朵尖，从耳朵尖爬到头顶，整只狐黑得像一块刚从炭火里夹出来的石头
“我弄死你——！”
他从床上弹起来，不是跳，是弹，四爪离地，暗化甲覆满全身，暗魔能从鳞甲缝里露出来
他扑向拉杜莫斯，爪子朝他脸上招呼，拉杜莫斯往旁边一闪，笑眯眯的，金坠子晃了一下
“哎哎哎——小侄子，别这样——”洛星落地，转身，又扑
拉杜莫斯又闪，这次弯腰，洛星的爪子从他耳朵边上擦过去，带起一阵风，金坠子叮叮响
洛星没停，第三下，爪子朝他胸口抓去，拉杜莫斯退了一步，爪子抬起来，挡在身前，不是反击，是挡
“再这样，堂叔要反击了！”他的声音还是笑眯眯的，但尾音往上扬了一点，像在问你确定要继续
洛星的爪子停在半空，暗化甲覆在指节上，鳞片在光下泛着冷光，他站在拉杜莫斯面前，仰着头，还没到人家的胸口
拉杜莫斯低头看着他，金坠子垂下来，在洛星眼前晃了一下
“叮！”的一声
“替影篮！”
拉杜莫斯双手合十，又缓缓拉开，十指之间，银色的光丝像蛛网一样蔓延，细细的，密密的，从指缝垂下来，垂到地面，钻进地板缝里
那些眼球气球从墙角、从床底、从天花板缝里涌出来，不是飘的，是爬的，一条一条的，被银丝牵着，像被线拽着的风筝，又像被什么驱赶的羊群
它们挤在一起，眼睛眨着，大小不一，有的比拳头大，有的比指甲盖小，贴着洛星的脚踝往上爬，缠住他的腿，缠住他的腰，缠住他的胳膊
洛星低头看着那些眼“球”浑身发麻，他挣了一下，没挣动
爪子插进那团眼球里，想掰开——不是空心的
是实心的，软的，像插进一坨烂泥里，手指陷进去，被什么东西裹住，拔不出来
他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动，眼球还在往上爬，已经爬到胸口了，那些眼睛在他身上眨，有的盯着他的脸，有的盯着他的手，有的盯着天花板，有的互相盯着
洛星的尾巴炸着，耳朵贴着脑袋，暗化甲覆在全身，鳞片被眼球挤得咯吱响
他站在那儿，被那些眼球裹着，像一棵被藤蔓缠死的树，动不了，拉杜莫斯站在他面前，双手还保持着拉开银丝的姿势，金坠子在耳边晃
他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洛星那副炸毛的样子
“小侄子，还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