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来回落在白大壮身上,仔细打量着那张与自己有九分相似的面容,万千疑问堵在胸口,忍不住开口,声音都带上几分急促:
“等等,阿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双生子?母亲当年分明只生下我一人,何时还有另外一个孩子?”
他心中乱作一团,从小到大无数细碎的疑点此刻全都涌上心头。
为什么父亲待自己始终疏离冷淡?明明是孙家嫡子,四房却处处被家族排挤冷落。
从前他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听到这番话,一个巨大的猜想轰然砸在他心上。
难道当年产房之中,当真还有另一个婴儿?只是这件事被所有人刻意掩埋了?
白莯媱神色沉了几分,将自己知晓的全部吐出:
“这是我查到的,孙家主都知晓我哥是孙家血脉,此事你可以问孙家主;
世家最重气运吉凶,断不敢留下一对双生子的消息落人口实。
至于究竟是谁的主意,又是谁将哥哥送出孙家,其中还有太多谜团,尚未查清。”
双生子降世,乃是祸兆,是不详之兆。寻常世家大户,最惧怕府中诞下双生子,皆以为会克家族气运,招来灾厄。
原来如此。
无数过往的疑点霎时间串在了一处。
为何父亲待自己一向冷淡疏离?为何家中长辈谈及他的生辰总是讳莫如深?为何关于自己降生那日的旧事,全被家主严令闭口不提?
若是当年母亲一胎生下两个男婴,孙家畏惧双生子不祥的传闻,不敢将两个孩子一同养在府中,便暗中送走了其中一个,一切便全都说得通了。
他抬眼,怔怔望向白大壮。
两张眉眼极为相似的面孔遥遥相对,一股难言的酸涩与寒意漫遍全身。
孙墨言声音微微发颤:
“大乾自古便传言,双生子降世,为家门不祥……难道,就是因为这个说法,当年孙家才狠心送走了另一个婴儿?”
白莯媱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沉静,一字一句将另一桩深埋孙家的秘事摊开。
“还不止这一桩。”
她目光落在心神震荡的孙墨言身上,继续开口:
“不单单是你与大哥是双生子,就连你的父亲,同样也是一对双生子之一。”
这话一出,孙墨言浑身一震,呼吸骤然滞住,怔怔地看着白莯媱,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你们孙家四房,世世代代都被整个大家族排挤。”
白莯媱淡淡道,“大乾人人忌惮双生子乃是不祥之兆,这件旧事被族中长老死死压下,四房便成了整个孙家避之不及的一支。
哪怕后来你凭自身才学入国子监讲学,本是足以光宗耀祖的大事,可在那些守着陈旧谶语的族老眼中;
你身上依旧带着四房‘双生祸兆’的烙印,无论你做出多少功绩,终究还是不受待见。”
孙墨言只觉得浑身发凉,从前许许多多百思不解的委屈与不公,此刻尽数有了答案。
他寒窗苦读数十载,好不容易谋得国子监讲师一职,满以为凭自己的学问,终可以让四房在孙家扬眉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