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走到指挥舱。
新兵小六就见周小海身上的王霸之气陡然上升，虎步威严，刚才还对他上下其手的两位上尉领导，立马就跟新兵蛋子一样，比他还乖巧的跟在周舰长一左一右。
进了指挥室。
李镇山回头看看杵在门口，拿着周小海水杯的小六，皱了皱眉头，心道，这新兵也是运气好，要不是遇到吴鹏和马尚，估计现在已经在家打游戏了。
吴鹏和马尚经过北山连的洗礼，也是养成了英雄不问出处的习惯。
这个小六其实蛮不错的，刚才就知道很自觉的走在后面，一直跟在听不到自己几人说话的范围外，这点，很多新兵都做不到，毕竟好奇心，总会让人想偷听点什么的。
而周小海能让一个有网债的小老弟跟在身边，说明这小老弟品性肯定不坏的，以周小海的身份，是不可能让有这类污点的人跟在身边。
之前就有因为警卫员欠债，萌生了不好想法，而出了事情的。
小六被李镇山的眼神看的发毛，他甚至有种错觉，如果自己有一点对周舰长不好的想法，这位假上尉军官能把他扔进海里。
李镇山招招手，示意小六站过去。
舰上的事情。
李镇山和周奇是搞不懂的。
就如别人以为他们龙剑部队就是摁一摁按钮，龙剑航天运载器就携手真理弹升空一样，舰上各作战单元都很多的，他们曾经也以为跟开汽车一样，油门一踩，出发。
周小海到底是能人，跨专业领域，也能迅速投入工作中去，现在真可谓是海陆空三体系都会。
李镇山接过小六手里的水杯：“小六，你是哪里人？”
指挥室里嘘寒问暖。
周小海和不少军官都把目光看向了李镇山，李镇山顿时闹了个脸红。
“出去！”周小海手拿望远镜，很不客气。
李镇山赶忙头一低，放下水杯，拍拍小六的肩膀，就溜了出去。
小六看看周小海，周小海眼睛一瞟，小六赶忙就跟了出去。
周奇也想跟着出去，但是想了想，还是杵在了原地。
“小六，你是哪里人？”
护栏边。
小六看着背靠护栏的李镇山……
“报告首长！我是海月府星星海的，家里世代都是渔民。”
李镇山笑了笑：“那就是很会游泳了？”
小六：“报告！潜水几分钟还是没问题。”
李镇山点点头：“一般会憋气的，都很能跑，难怪吴鹏和狗爷会看上你。”
小六一个机灵，狗爷是谁？
“奥，狗爷，就是你的班长马尚，他姓马，名狗爷。”
小六：……
你们咋都是这个爷，哪个爷的？？？
李镇山又问道：“梁军医和周舰长走到哪一步了？”
小六：……
“首长，平时都是我班长他们跟在舰长身边的。”
李镇山就乐了：“我不问他们，就想问你。”
小六赶忙道：“首长，无可奉告。”
李镇山循循善诱着：“你也看出了我与你们舰长的关系，不是我吹牛，我说一句话，你们周舰长不会拒绝的。”
小六：……
“无可奉告。”
李镇山眉头一皱：“你咋这么死脑筋呢？”
小六一个立正：“舰长也是这么说我，还说我蠢。”
“他呀，刀子嘴豆腐心。”
“他身份有些特殊，其实帮不了你什么。”
“这这次舰上，那几位大校首长，我都认识，我只是出于兄弟的好奇，问一问，你要能告诉我周舰长和梁军医走到了哪一步，你想在这舰上干什么工作，我给你打个招呼的事，你两位班长敢放个屁，我把他们扔海里去。”
李镇山笑了笑：“所以机会就一次，你考虑好，错过了，就错过了，实话告诉你，我是你们周舰长以前的班长。”
小六：……
他心中就打鼓起来，如果这位说的是真的，他哪敢得罪？难怪刚才路上，推搡周舰长，舰长屁都不放一个，那可是舰长啊，平时舰上，哪怕靠港时，也没人敢那么开玩笑。
可自己本来是要被清退的，是班长把他要了过来，还让他成了舰长的勤务兵。
“债务的事情，我可以帮你解决。”李镇山又加码道。
小六：……
“首长，那是进了那啥系统的。”
李镇山：“你别管，系统那玩意，我也干不过。”
小六：“那怎么解决？你给我钱？”
李镇山摇摇头：“说钱不亲热，毕竟你还可以去死嘛，牺牲了还有一点抚恤金的。”
小六：……
吴鹏和马尚鬼鬼祟祟的从护栏下来。
“李班长好！”
李镇山背靠护栏，白了俩人一眼：“哟！这不是吴班长和马班长吗？瞧瞧你俩带的兵，把老子的话当放屁！”
吴鹏和马尚一脸尴尬的看向小六。
“李班长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没点脑子吗？”
小六：……
脑子一片浆糊，面前这位明显是上尉，班长咋喊他班长？
“班长，他问周舰长的私事。”
吴鹏和马尚俩人顿时一乐，马尚就掏出烟，递了一支给吴鹏，然后就看着李镇山道：“李班长，问我们啊，一包烟，怎么样？”
李镇山笑骂道：“滚一边去，我问的是小六，这孩子傻不愣登的，没你两狗比身上一点机灵劲。”
马尚抬腿，轻轻踢了一脚小六：“别支支吾吾的，你给李班长说了，周舰长也不会生气的，之前老子给你交代的话，你他妈是忘了？这就是我跟老吴说带你认识的老班长！”
老吗？
小六看着李镇山……
但他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语。
最后，马尚只得道：“滚去炊事班帮忙！”
“是！班长！”
看着赶紧跑了的小六。
李镇山就对吴鹏和马尚道：“嘴挺严的，就是没个机灵劲。”
吴鹏抽着烟，点点头：“所以狗爷把他要了过来，班长，其实我跟狗爷在这边挺难的，不是说周排不照顾我们，就是太照顾，所以我们其他人总有些格格不入，他们都把我俩当做舰长身边搬弄是非的小人。”
李镇山笑了笑：“那就受着呗，周排也不是要你们给他争什么光彩，只是使唤你们两个习惯了，本来带你们过来，就肯定要受非议，往大了说，养私兵三个字足够他下马的。”
马尚在一旁也是点点头：“我跟老吴在这边，一直都很低调。”
李镇山看看俩人：“对了，周排都谈恋爱了，你俩曾经的那小愿望实现了吗？”
吴鹏和马尚顿时脸一红。
“看来是没有了。”李镇山看着两人道。
吴鹏赶紧道：“也不算是吧，就是来这边后，我和狗爷改计划了，准备找颗洋白菜。”
李镇山眉毛一抬：“唔，有进步，胆子越来越大了。”
马尚手抓护栏，看了一眼蓝天大海：“是啊，看了星辰大海，心胸都是宽广的。”
李镇山：“但还是注意安全，网上说洋白菜病多。”
吴鹏和马尚：……
“狗爷，周排把你带着，是想你参加今年那什么军运会吧？你乒乓球不遇上国家队选手，稳稳第一。”
马尚赶紧摇摇头：“周排确实有那个心思，但是那种级别的运动会，肯定有国家队水准的参赛，我去也是垫脚石。”
李镇山：“那你留在周排身边有啥用？跳海吧，活着浪费空气。”
马尚：……
“李班长，咱们这么久没见，说点好话要死啊？”
李镇山：“狗班长我从来不说好听的话。”
马尚：……
吴鹏：“李班长，这次联合军演，怕不是搞海上救援演练吧？”
李镇山：“忘了规矩了？”
吴鹏赶忙缄口不言。
马尚想了想，把烟头弹进了海里，引来几只小鱼争斗，以为是抛弃的食物。
“李班长，纪班长，廖班长，吴班长，甘蔗他们还好吗？”
李镇山笑了笑：“好不好，自己打电话问。”
马尚：“忘了规矩了？”
北山连怎么可能联系啊。
李镇山看着马尚：……
“你个狗比，还学会堵老子了？”
“放心吧，都好着呢。”
“你班长老纪，嫂子给他生了个招商银行，现在天天追着老廖，要打亲家。”
吴鹏纳闷道：“老廖班长家里不是个妹妹吗？”
李镇山：“打亲家，结义金兰，咋了？谁规定打亲家必须是男女一对？”
吴鹏顿时噎住……
李镇山就笑看着俩人：“你俩那小愿望实在不好实现的话，你俩凑一凑，也不是不行，做兄弟嘛，要大方一点。”
吴鹏和马尚对视一眼，同时把头转向大海：“我呸！”
就在这时。
汽笛声就响了起来。
吴鹏和马尚立马就往自己的专业岗位跑去。
李镇山也是跑回了指挥室。
一进指挥室，李镇山就愣在原地。
只见周奇带着降噪耳机，拿着通讯器坐在控制台前。
“尼玛的！二五仔！有脾气出来单挑！”
周奇一扫雷达和地图。
“西十海里有岛，带把你就来！草！”
听着骂声，指挥室瞬间一片沉默。
李镇山：？？？
周小海就给李镇山做了解释。
联合舰队现在已经汇合，但是漂亮国舰队那边有龙国后裔的大兵，会说龙国话，然后漂亮国这次的海七舰队还有匪军那边的舰船参与，都是会说龙国话的。
刚才公用通讯一接上，就骂上了。
“不是要文明礼貌吗？”李镇山问了周小海一句。
周小海嘴角抽抽：“能上电视的，才是文明礼貌的吧……”
李镇山……
“你牛逼！你自己去荒野求生！我草你x！”喇叭冒出一句蹩脚的龙国话。
周奇拿着通讯器：“草！你妈没教你把舌头捋直了说话？不会的话，喊爹，爹教你！”
李镇山无语的看看周小海：“不是，你们就没个骂架的？”
周小海一脸淡定：“都是读书人，讲文明，有礼貌。”
李镇山：……
通讯器。
“傻逼！”
“我草拟血马！”
周小海看看李镇山：“各国通讯器都听着呢，这可不能输！”
李镇山就看向玩开了的周奇，周奇拿着通讯器，一脸严肃认真：“我草拟全家血马！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
“一个烟锅巴烫死你，信不信？”
“沙雕！”
“怎么？”
“哑巴了？”
“要不要爹给你翻译？”
“别墨叽，带把，你就上那孤岛，老子一个捏你们十个！蛋！”
李镇山……
另一边。
匪军指挥室一片沉默。
其余各舰指挥室，也差不多，都是拿着翻译器，快速翻译，周奇骂得是什么意思，龙国话，太博大精深了……
见半天没反应。
周奇拿着通讯器，又大大咧咧道：“沙雕！怎么？你小后妈给你的小破船抛锚了？不说话？”
话落。
李镇山和周小海赶忙下意识的伸手拿起望远镜。
指挥室里，众人？？？
只见海面上一艘上世纪的小吨位巡洋舰，低速巡航下，烟囱里居然冒起了滚滚黑烟。
然后众人全都扭头看向拿着通讯器的周奇……
你他妈还真把人骂抛锚了？
周奇拿着通讯器，一脸茫然：……
“龙国人！”
“会巫术！”
联合舰队，各舰上，等翻译完成，有不少指挥官顿时惊疑道。
哪有骂架把军舰骂抛锚的？
联合舰队总指挥，李镇山他们那位素未谋面的老朋友迈克斯威尔，端着咖啡杯，看着雷达，整个人都相当的不好了！
原本指使下面匪军与龙国海军对骂，就是故意恶心一下龙国海军，他现在也学会了什么叫攻心为上，匪军要是与龙国海军骂出火花来，就如刚才，真上岛去单挑一下，他是喜闻乐见的，但是对方一句抛锚了，结果匪军那小破巡洋舰真就开锅了……
嘶！
迈克斯威尔倒吸一口凉气！
“龙国人，卑鄙！”
“咱们是物理对决，你们不讲武德，派遣了魔法师？”
李镇山和周小海又同时放下望远镜，俩人都是沉默的看着胖子。
沉默了半天。
李镇山忍不住吐槽道：“诅咒终于转移到了外面。”
周小海一脸淡然和欣慰：“是啊，终于不是自己人了……”
听着莫名其妙的对话。
指挥室众人：……
周奇拿着通讯器，发着闹骚：“我还没骂爽，对面咋没声了？”
李镇山一把夺过通讯器：“匪军兄弟，需要帮忙说一声！需要帮忙说一声！出门在外，当爹妈的，没有不心疼孩子的。”
匪军指挥室……
“关掉！”
指挥官：“娘希匹，让你去对面学习，你就学会一句傻逼？”
通信员：……
“他们学校里，不让骂人……”
指挥官：……
半个世纪转瞬。
曾经他们强大的军备，如今与龙国海军已经是换了阵容，这艘巡洋舰都还是上世纪漂亮国淘汰后卖给他们的，长时间巡航，锅炉开锅，都是常事，新的巡洋舰前面漂亮国倒是又答应卖他们几艘，但是上次暗度陈仓完成军备交易后，龙国海军加强了对岛链的封锁，如今想完成交易，不是那么容易的。
入夜。
周小海把同样的话解释给了李镇山和周奇听。
“不过这次，卢龙舰长他们那边编队压力才大，漂亮国那什么官员高调的前往匪军那边，天上是飞机，海上是军舰。”
“网上肯定会有一大片，打那飞机的声音，很棘手，那什么官员要是顺利到达匪军那边落地，随行的军舰也就到了。”
一旁康尘点点头：“我出发前，处里就知道这事，不好弄，你们海军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一旦动了起来，漂亮国只是损失一位那什么官员，一抓一大把的，但是战争开启，我们现在这好不容易才吃上几天好饭啊。”
李镇山顿时就狐疑道：“所以把曹总师他们一些人，安排在了我们这边？”
周小海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没办法，一是专业对口，二是他们在家里，他们的杀声最响。”
周奇：“其实……”
“你闭嘴！”
李镇山和周小海还有康尘同时道。
三人都是怕了，今天胖爷那破嘴，终于办了件正事，但鬼知道下一句话，会不会又来个自残……
“明天就进入雷海。”
“我们各舰的指挥官，都会到漂亮国航母上参加海上救援训练计划的会议。”
“然后就是救援训练演习开始后。”
“水上，是各种正规演训，水下，可能就非常的热闹，各凭本事。”
“今天匪军对我们开起骂战，应该也是受海七舰队指挥官指使，想让我们狗咬狗，这老朋友，是越来越阴险。”
周小海看向李镇山：“明早你给小六讲讲关于一些接触真理弹，会给身体带来一些什么反应的事情，张涛他们水下作业要是无果，必要时，让小六下去，他无设备都能下潜十来米，正常大部分人无设备到这个水深，直接就上不来的。”
“参谋部发来的消息，我们到达的海域，是浅水区，所以大概率北匈国那艘潜艇，就是触礁沉底，并不会太深。”
李镇山皱了皱眉头：“小六他见过死人吗？他还是个孩子。”
周小海一愣，倒是忽略一个问题，沉底潜艇的那种深寒环境，里面的人……
“既然穿上了军装，就不该有那些问题。”
李镇山摇摇头：“这里不是北山连，个个大心脏，你要考虑好，出了事，你怎么面对小六的父母，慈不掌兵，我不反对，但当下非战争期间，这个你绕不过去，你也没法向政委解释，到时候报告怎么写？派了一个新兵去送死？你跟政委都得倒霉。”
“你在北山连养成的用人习惯，得改改。”
别人这样说，周小海早就大嘴巴呼了过去，也只有李镇山这样说，他才不会生气，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很多时候其实也是分人的，李镇山的话从别人嘴里出来，效果就不一样的。
周小海沉默三秒，最后只得深吸一口气：“一上手就是王炸局，玩多了，习惯了，瘸子，谢谢你的提醒。”
李镇山：“不客气。”
周小海：“但你还是代我旁敲一下小六，如果真要用到他，他怕不怕，我必须做好多项准备，一篮子鸡蛋，只要有一个没碎就成。”
李镇山：“这是你和舰上其他指挥官们的事情，小六那里，我帮你旁敲一下，有特殊技艺，但是不能用，也还是算了，一会我就找他去，免得打乱了你心里的各种计划。”
去到炊事班。
小六还在老实的干活。
李镇山就把小六喊到了甲板上。
海风猎猎。
“见过死人吗？”李镇山问道。
小六顿时摇头：“没有。”
李镇山背靠栏杆，递给小六一瓶汽水，就有些奇怪道：“你海边长大，家里都是渔民，这海边不是经常有溺水者吗？你一次都没见过？”
小六接过汽水，摇头道：“妈祖保佑，我真没见过啊，我来当兵，都是问过妈祖的，妈祖同意了，我才来的。”
李镇山：……
“你他妈不是为了躲网债吗？”
小六在炊事班干了一天活，听老兵讲了一些事，现在对李镇山没一点招架力，因为维修班的那位三期班长给他说，李班长打周舰长，周舰长都不吱声，就是这么牛逼！
他赶忙老实的回答道：“我是真问过妈祖啊，去村口妈祖庙，我问妈祖，我是不是该偷渡跑出去赚大钱，妈祖没回应，莫名其妙那天来了几位海军叔叔到我们村旅游买海货，然后还有两位到庙里打卡留念。”
“这突然碰到海军叔叔，我寻思着，这应该是妈祖在指引我该跑进部队！”
“所以我毅然决然参军了，海军！”
李镇山：……
我尼玛！
你他妈也是个神人啊？？？
“你到底欠了多少网债？”
小六：“几十个。”
李镇山倒吸一口凉气：“你特么到底是玩游戏，还是吸粉啊？”
小六一脸纳闷：“有区别吗？”
李镇山顿时噎住。
“好了，我感觉你还是别还了，摆烂吧。”
小六：“谢班长。”
“主要你噶了，抚恤金也不够你还债的。”
小六：……
顿时他就像茅塞顿开，猜出了什么一样。
“我又没借亲戚朋友的，网债就是白嫖，我他妈打工也没借网债来的快啊。”
“老班长，是不是有啥任务？”
“您说就是，我不怕死！”
“但是死了的话。”
“抚恤金别打我卡上，直接交给我爸妈，我拿命换的钱，不能还给凭本事借的网债，他们会在我卡上扣的。”
“奥……还有。”
“让我爸妈去妈祖庙，一是谢谢妈祖指引我，二是告诉妈祖，我是为国战死，死在异国他乡，请妈祖有时间抽个空，把我接回去，我不当异国他乡的孤魂野鬼。”
李镇山一侧头，眯缝着眼睛，看向小六那清澈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