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江凡在草木门时,不过是个修真界的懵懂新人,从未踏出过宗门所辖之地。
他只知道草木门坐落于广袤无垠的雪域之中,却连自己所处的大陆叫什么名字都不清楚。
直到那一年,他与小师妹奉命前往雪域主城参加丹师大赛。
两人一路跋涉,终于抵达设有跨域传送阵的城池。在集市上,他们用攒下的灵石买下了一份简略的修真界舆图。
正是那一刻,江凡才第一次看到那四个震撼心神的大字——“苍玄大陆”。
原来,他自幼生长、习道、采药、炼丹的这片天地,竟只是浩瀚苍玄的一隅。
江凡至今记忆犹新,那枚玉简上以古篆镌刻的文字,字字如烙印般刻入他心神:“苍玄大陆,分东泰、南荒、西灵、北寒四洲,各洲广袤无垠,纵横不知亿万里。
四洲之间,隔以‘无心海’,其阔恐逾十数亿里,波谲云诡,凶险莫测,纵化神修士亦难横渡。”
玉简末尾,还简略勾勒了四洲修道之况:“苍玄四洲,北寒洲地瘠灵稀,合体修士罕见;南荒洲稍盛,然千年难出一问鼎之人;东泰洲乃苍玄道统之冠,灵山福地林立,传闻为飞升之门户;西灵洲则佛光与幽冥并存,佛修、鬼修共居,外人擅入者,九死无生。”
从地球穿越至那方初生的小世界,懵懂起步;从小世界挣扎崛起,踏碎虚空,踏入浩瀚无垠的中洲大陆;再从中洲历经生死,漂泊于诸天万界之间……
一路辗转,九死一生,早已不知多少年月过去。而今,当他站在天机阁青玄城分支门前,目光落在那铭牌上“苍玄·南荒·青玄”六字之时,刹那间,万般风霜、千重孤寂轰然溃散。
故乡!那是他最初修行之地,是他与小师妹采药炼丹、笑语盈谷的地方,是他魂牵梦绕却以为永世不得归的故土——苍玄大陆!
如今,竟真的回来了!泪水无声滑落,并非因苦,亦非因悲,而是游子归家时,心魂深处那一声压抑了无数岁月的哽咽:“我……终于回来了。”
“江凡,你怎么了?”李子茜缓步上前,眉间微蹙,声音轻柔却带着掩不住的讶异。
在她眼中,江凡向来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哪怕身陷绝境、血染衣襟,也从未见他皱一下眉头,更别说落泪。
可此刻,他竟怔立原地,双眸泛红,一滴清泪毫无征兆地滑过脸颊,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光,仿佛承载着千年的孤寂与重逢的震颤。
她心头一紧,不由得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他某种深埋心底的情绪。
这还是那个她所熟悉的、坚如磐石的江凡吗?又或者……他终于触碰到了某段连他自己都以为早已遗忘的过往?
“没,没什么。”江凡抬袖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润,声音微哑却带着笑意。
他以为自己早已心如铁石,可当“苍玄大陆”四字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那段尘封已久、本以为早已麻木的过往,全都如潮水般涌回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远方连绵的阁楼,嘴角扬起一抹久违的淡笑:“此大陆名为苍玄大陆!”
“什么?苍玄大陆?”李子茜瞳孔骤然一缩,声音几乎颤抖。
她怎会不知“苍玄”二字对江凡意味着什么?
他在金陵城郊那座幽静别墅,唤作“苍玄小院”;他在印度洋深处以无上手段立国,国号“苍玄”;他在小世界开宗立派,所建势力名为“苍玄阁”;甚至他随身佩戴的玉佩、炼制的本命法宝……皆隐含“苍玄”之意。
她曾无数次好奇追问,江凡却总是以获得苍玄大陆修真传承推脱过去。
如今,在这浩渺修真界、在跨越无数星域之后,他们竟真的踏上了名为“苍玄”的大陆,不是巧合,不是寄托,而是故土重归!
李子茜怔怔望着江凡的侧脸,终于明白:原来,“苍玄”从来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段他从未说出口的乡愁,一场横跨万界的执念。
江凡轻轻点头,仰首凝望那无垠苍穹,深深吸入一口故土的空气,仿佛要将这方天地的气息尽数纳入肺腑。
刹那间,仿佛万钧重负悄然消散,灵魂也终于落回原处。
“是啊,”他声音低沉却温柔,眼中泛起久违的光,“我和婉瑶……就出生在这片土地——苍玄大陆。”
李子茜闻言心头猛然一震——原来江凡并非地球之人!
这一瞬,所有曾令她困惑的谜团豁然开朗:他为何精通修真功法?因那本就是他的出身所承。
他为何对修真大陆如此熟稔?因这里才是他真正的故土。
他为何与初识不久的木婉瑶匆匆成婚?或许那并非仓促,而是久别重逢的宿缘。
他又为何毅然舍弃地球、奔赴此界?不是远行,而是归乡。
“轻舞……她知道吗?”李子茜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立刻怔住,随即苦笑——自己竟问了句再明显不过的废话。
轻舞与婉瑶同为江凡的妻子,平日里姐妹相称、形影不离,连修行起居都几乎同步。
若连婉瑶都来自这苍玄大陆,轻舞又怎会不知江凡的真实来历?恐怕早在小世界时,她们便已心照不宣,只是大家一直蒙在鼓里罢了。
“江凡,那你前世……牛逼不?”李子茜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
她心中已有几分猜测——连曾降临地球的外星修士玉玄子,八十岁便已臻至半步合体之境,堪称惊才绝艳。
而江凡不仅同样来自异界,还身负完整传承、与木婉瑶这等天之骄女结为道侣,更在短时间内展现出远超常人的实力与眼界……如此种种,又岂是寻常人物?
一言难尽啊……”江凡苦笑,“我和婉瑶所在的草木门,只是个三品宗门。第一次坐传送阵去参加北寒洲雪域的丹道大比,结果半路上撞上两位大能在虚空里死斗……”
“你懂的,我们直接被卷进空间乱流,最后莫名其妙就到了地球。”
李子茜听完,眉头一挑,上下打量了江凡几眼,眼神里满是嫌弃:“所以你在苍玄大陆……就是个小趴菜?”
她语气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穿越到你老家,本指望你在这边横着走、罩着我吃香喝辣,结果你倒好,只是三品宗门的小卡拉米?”
“三品宗门的小虾米,头一回坐传送阵就直接凉了?”李子茜毫不客气地补上一刀,心里依旧满是嫌弃,“但话说回来,能来到苍玄大陆也算因祸得福。”
“婉瑶本就是苍玄土着,带着靖雯应该不会有事;轻舞对苍玄大陆的事早该耳濡目染了,有她在,紫菱应该也能平安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