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番豆在精心照料之下终于冒出了头,田埂上一片欢呼时知县的人终于到了。
一大车的番豆被送来,周月桥也终于从衙役口中得知了一些消息。
去京城的路上还算顺利,走的是官驿,一日几乎赶上十个时辰,马都差点累死,终于三天就到了京城。
帖子递到盛王府,世子妃果然见了他们,也派人去寻了番豆,又一路马不停蹄的送来,路上遇到了山匪,好在雇了镖师,只是也不免损失了几个人手。
好在货物平安到了江宁府,除了十几车番豆外还有几车的粮食。
而且听说朝廷的救济粮也在路上了,只是还不知能分多少给镇里,又有多少能落到乡里。
周月桥看着一车番豆也不知该惊喜还是无奈,惊喜的是知县还记得给周月桥送一车,无奈的是竟然只有一车。
不过他也难,底下管着的村子就有十几个,还有那么多流民要养活,剩下的还不知够不够用。
相比之下杏花村还算是幸运的,至少这一车又能种个百八十亩地。
周月桥抽空决定写个万人书,让村里人都按上手印,表表心意。
只是她出了整整一千两,府衙挪了五百多两,竟然就买了十多车,一车也不过三千多斤,算下来一斤竟然需要三四十文!
要知道一斤红薯也不过一两文钱一斤,果然新东西就是价贵,这回过后她非得把番豆价格给打下来。
番豆一到地方,又忙碌了起来。
只是这回不单是自家人,全村都动了起来,各家各户都来学,每时每刻都有人守着,一道工序都没有错,偶尔老农还能根据经验集思广益,倒也有意思。
若是在往年,十一月的天已经是猫冬的时节,今年却并不是如此。
一是天气不算冷,称得上是暖冬,二是众人齐心协力,也不分什么杏花村人跟流民,人挤着人,互相分享经验,聊着对来年的期许,一切都欣欣向荣。
唯一不足的就是周月桥失去了谢容的消息,整整半个月,全然没有一点信。
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深夜也时有辗转反侧。
相思苦啊。
周月桥满脑子都是男欢女爱,睡不着的时候就干脆起来写话本子。
从《白蛇传》写到《聊斋志异》,全是些痴男怨女,倒是也应景。
等秩序经济恢复了拿去书斋一卖,又是一笔现成的进账。
她可真是个天才。
周月桥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不得不拼命给自己找事做,种番豆是用不上她了,毕竟让她种地还不如让几岁的稚童来呢。
之前做的毛皮暂时包包没法卖,她也就不再想这个事,整日不是写写话本子就是做衣裳绣花。
她的衣裳都旧了,都是去年做的,今年也没添件新衣,翻一翻空间里,拿出一匹从前王妃赏的石榴红的妆花缎来,鲜艳而明亮,在这样的时节是难得的色彩。
按自己身材裁剪了,一针针缝着。
“二娘你这是……在做什么?”柳叶及时咽下了“嫁衣”这两个字,自己闺女近来的魂不守舍难道她还看不出来?
谢大夫是个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最难的是对二娘真心,这是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
只是谢大夫也是个有主见的,想做的事也拦不住。
周月桥闻言一怔,随即笑了:“娘你想哪去了?这是石榴红,又不是真红色,哪里是什么嫁衣,我只是想着做条裙子,开春就能穿上,好看。”
柳叶连忙点头:“是好看,乡下地方都穿的灰扑扑的,少有这样鲜亮的颜色,也配得上我的二娘。”
“我还有一匹缃黄色的,那个也鲜亮,再做件宽袖的衫子,也好看。”
“二娘穿什么都好看。”
周月桥眉眼弯弯,继续手上的活:“娘找我是有什么事?”
“你爹说各家的番豆都分下去的,该教的也都教了,让你不用操心。”
周月桥点了点头:“爹做这些事我还是放心的。”
“只是……”
“只是什么?”
“你奶又找你爹闹了一场。”柳叶声音里带上了点愤怒:“她指责你爹有粮宁愿全给外人也不给她送,是要饿死她,还要你爹把那车番豆都给她,还搬出死了的公爹。”
周月桥一点也不意外:“爹怎么说?”
“你爹虽然愚孝,却也不是不识大体,这可是全村人救命的粮食,他哪里肯给,要不是何寡妇跟范娘子拦着,就要被你奶给打了。”
周月桥眼中冒出寒光,这老婆子还真是烦人的很,时不时就蹦出来恶心人,什么东西都敢打主意,偏偏明面上孝道压着她还不能把人怎么样。
能悄无声息了结了魏婆子的办法多的事,在大宅子里她什么没见过?自个都能写方子。
可是杀人有伤天合,死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上辈子她并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但自从穿越过后又得到了空间,让她不得不相信这世上确实有她无法理解的鬼神之力。
所以她并不愿意自己脏了自己的手,她还想下辈子投个好胎呢。
不过若是换个人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