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坚的右掌从犹彦月身后切入,掌面覆盖着一层由「兵戈」和「土石」双重叠加而成的锐化角质,如同一柄被压缩到极致的石刃。
那一掌的目标是犹彦月的后腰——肾脏位置。
任坚在移动过程中就已经通过「土地」感知锁定了犹彦月后腰部位的防御薄弱点,那里正是犹彦月的元始世界在体表投影中覆盖最薄的位置。
但犹彦月没有转身。
他的身形在任坚的掌刀抵达前的一瞬间,忽然向前滑出了大约一尺,那滑出的动作极其流畅,如鱼得水,像是脚下有一股看不见的水流将他向后推了出去。
任坚的掌刀贴着他的后腰擦过,虽然没有命中,但是石刃表面的锐化层还是切开了他衣袍后摆的一角。
任坚没有收回掌刀。
他的身形在那道残影中继续前冲了半步,左手从下方撩起,掌心朝上,土黄色的「土地」纹路从他左手掌心中涌出,沿着地面向前急掠,在犹彦月脚下形成了一道弧形的凸起岩脊。
弧度恰好对应犹彦月身形滑出的方向。
犹彦月的后滑在触及那道岩脊时被强行偏转了方向,他的重心从向后滑出变成了向右侧偏移。
偏移的幅度很小,虽然大约只有一掌的距离。但那一掌的距离,让任坚的右手获得了重新调整角度的机会。
他的右掌在左手完成偏转的同一瞬间,直接从侧方横切了过来,掌面的石刃角质在这次横切中从钝角变成了锐角,如同一柄被重新打磨过的刀锋,直奔犹彦月的右肋。
“哼!”犹彦月冷哼了一声,双掌终于动了。
左掌从身侧抬起,掌心朝向任坚横切而来的右掌。
两掌在空气中相距不到三寸的位置停住——或者说,被某种力量停住了。
任坚的右掌石刃在触碰到犹彦月左掌前方的那层扭曲空间时,推进的速度骤然降低,像是一头扎进了一团极稠密的透明胶体中,每一寸推进都要消耗巨大的力量。
“你速度很快。”犹彦月的声音很平静,“但你的均衡态让每一击的力量上限被压低了。你放弃了对单一方向的极限强化,换来的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稳定。这种打法适合持久战,但你的持久力撑不住。”
他右掌在说话的同时从另一侧切入,掌缘带着那种缓慢扭曲的空间力场,从任坚的左肩上方劈落。
那一掌的速度不快,但掌缘所经过的路径之上,空气硬生生地被撕开了一道透明的口子,所有被那道口子覆盖的东西,包括任坚左肩体表的灰白色光泽,都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向内塌缩的趋势。
任坚在那一掌落下的瞬间将左肩猛然下沉,同时右脚后跟发力,整个人向右侧横移了半步。
犹彦月的掌缘从他左肩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劈过,那道透明的空间裂口在任坚原本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一道凹痕。
白色石质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的沟槽。
任坚在横没有停顿,身形在地面上划过,同时右手掌刀翻转,从正握变成了反握,刀尖朝内,如同一柄倒持的匕首。
他的目标从犹彦月的身体上,转移到了犹彦月脚下那片地面。
「土地」骤然发动,纹路在他脚底重新涌动,地面在犹彦月脚下开始变得松软。
犹彦月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还没等地面完全软化,他脚底便像是覆盖一层类似于任坚甲胄的结构,将「土地」的软化效果隔绝在了那层结构之外。
“你的「土地」对我不起作用。”犹彦月冷笑道。
任坚没有说话。
身形没有停顿,继续高速地来回移动,从不同角度、不同方向对犹彦月发动短促而密集的攻击。
每一击都不追求深度,只追求频率和覆盖面,掌刀、肘击、肩撞、膝顶,所有肢体都被他作为武器使用,配合着「兵戈」锐化和「土石」硬化的双重加持。
犹彦月在那些密集的攻击中缓慢地移动着。
他的移动幅度不大,每次都只在任坚的攻击抵达前的最后一瞬,做出最小必要的闪避,像是在节省每一分体力。
他的双掌偶尔抬起格挡,每一次格挡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极浅的空间扭曲痕迹,那些痕迹叠在一起,在他身周逐渐形成了一层由无数微小扭曲构成的防护层。
两人在建筑中央那片光斑上来回交锋了大约二十息。
二十息之内,任坚的攻击频率从最初的每息三次,逐渐降到了每息两次、一次。
持续高强度的运转,开始出现消耗,他体表那层灰白色光泽的亮度比最初时暗了将近两成,均匀分布的纹路也在某些位置出现了极细微的间隙。
犹彦月的防护层则在那二十息中变得越来越厚。
那些由空间扭曲构成的微小痕迹彼此叠加、融合,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带着波纹状光泽的壳。
并且那层壳的厚度还在不断增加,每一次任坚的攻击落在上面,都会在那层壳的表面激起一圈扩散的波纹,但波纹消散之后,壳的厚度反而会增加一丝。
“你在耍我。”任坚忽然说。
他的身形在建筑东侧的石柱旁停住,胸口起伏明显比之前急促,那层灰白色光泽的亮度已经降到了最初时的六成左右。
犹彦月站在建筑中央的光斑正中,身周那层波纹状的壳已经厚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周那层壳,然后抬起头,看向任坚。
“对,也不对。”他说,“你的攻击触发了我的元始世界对外力的响应机制。每一次撞击都在帮我加固边界。你打得越多,我的世界就越稳。”
他顿了一下。
“但你还是打了。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你需要拖时间,而我需要让元始世界在实战中完成最后的稳定。我们两个各取所需。”
任坚没有否认。
现在这种情况,其实是最好的情况,任坚本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搏杀,而是为了拖延时间。
至于犹彦月有没有其他的目的,那反而是其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