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教主,想必你也知道,我领悟了星神之力上的力量。而犹教主你,吞噬了那么多执念,想必也早就踏入星神之上,你们之间,可堪公平一战?”任坚眯起眼睛,望向犹彦月。
犹彦月却是笑了笑:“我也不欺负你们人少,任坚,既然你有如此想法,我便舍命陪君子。就我跟你,我们一对一,我们两个领悟了星神之上的人碰一碰。”
“不可呀,教主。”金有谦提醒道:“他们现在人手,他此举是想拖延时间啊!”
“的确如此。”任坚并不隐瞒。
“无妨。”犹彦月摆了摆手,爽快道:“当今世界,也只有我和他,达到了星神之上的境界,此刻一围而上,消灭了他,固然最是省事,但却是整个世界的损失。”
“犹教主这个性,我喜欢。”任坚笑了笑,又道:“只是,这你们对战之前,我可否问一下,那我魏无极兄弟,他此刻身在何处?”
“这件事,你无需担心。”犹彦月笑道:“魏无极此刻正在吞噬终末吞噬者的遗体,成就更强大的自己,故而没和我们一起。他是我们的同伴,我自然不可能对付他。任局尽可以放手一搏。”
“那我兄弟耿直,此战,不论我是否身死,都有一个诉求,还望犹教主成全。”任坚想了想。
“你但说无妨。”
“我用一道五行神途径的秘密,换取日后你对魏无极手下留情。”任坚诚恳的说道。
“什么——”金有谦心头一惊。
便是崔伍洲双眼之中,也冒出贪婪之色。
“可以!”犹彦月没有任何犹豫。
“既然如此,那我们两人,便战罢。”任坚摆开姿势。
犹彦月踏前两步,道:“你们其他人无需插手。”
崔伍洲,金有谦,朱神照,朱神光四人,点了点了头,答应了一声,便往后退了几步。
犹彦月却是又道:“朱神照,崔伍洲,你两人也可以陪任一切磋切磋。”
任坚却是心头一惊,担心的望向任一。
“我也未必怕他们。”任一挥了一下手中的剑。
大战一触即发。
天窗投下的光斑随着日影缓缓移动,从任坚脚边滑向建筑中央的空白区域。那道光斑的边缘恰好落在犹彦月和任坚之间的地面上,将两人之间的空间切成了明暗两半。
犹彦月站在明暗交界线的另一侧,身形松沉,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身上的气息和任坚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不一样——那种气息极其稳定,像是深海中几乎不动的底层洋流,所有的波动都被压缩到了最低限度。
呼吸节奏很慢,慢到几乎无法分辨每一次吸气和呼气的边界。
任坚站在光斑的边缘,体内中央黄龙途径的雏形,正在以最低功率维持着运转。他的三十道非凡在框架中缓慢地流淌着,像是一条被暂时蓄住了水流的河,表面平静,底层蓄积着随时可以释放的力量。
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两丈。
朱神照和崔伍洲在犹彦月的示意下向建筑东侧移动。
朱神照经过任坚身侧时,目光在任坚脸上停了一瞬,浅蜜色的眼睛中带着一种难以解读的复杂神色——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做出了选择的人,那个选择的方向他并不认同,但他尊重做出选择本身这件事。
崔伍洲则只是扫了任坚一眼,嘴角那抹冷笑的弧度没有变化,但眼底多了一层极薄的认真。
朱神光和金有谦退到了建筑西侧靠近石柱的位置。
金有谦的目光一直在犹彦月和任坚之间来回移动,十指在袖中微微搓动着。
朱神光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黑色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那双深色的眼睛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场中即将发生的一切。
任一与崔伍洲之间的距离大约一丈半。
崔伍洲站定之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一连串细碎的脆响。他的重心压得很低,膝盖微屈,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拉到一半的弓,随时可以弹射出去。
任一站在他对面,剑尖垂向地面,剑身上的银白色光泽已经收敛到了最低限度,但剑柄握在掌中的力度比之前更紧了一些。
“犹教主。”任坚开口了,声音很平,“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很久了。”
犹彦月微微偏了下头,示意他继续。
“你吞了那么多执念碎片,搭建了元始世界。你的道是什么?你想从这个世界里得到什么?”
犹彦月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任坚身上移开,扫了一眼穹顶那扇天窗,又落回任坚脸上。他的表情变化很小,但任坚注意到他眼角那道极浅的细纹在那一瞬间加深了。
“我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外面。”犹彦月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和之前所有对话都不同的底色,“元始世界搭建完成之后,我对这个虚拟的世界领悟更加深刻了。我感知到了一种新的可能——即便是我们回归到了真实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之外也还有别的世界。我想去看看那些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所以你选择用吞噬执念的方式变强。”任坚说。
“对。”犹彦月没有否认,“执念是这个世界所有强者在活着的时候留下的最纯粹的东西——他们的执着、他们的意志、他们不肯消散的那一部分。那些东西在遗骸中沉淀了无数年,没有人去收集它们,没有人去理解它们。我把它们收起来,消化掉,让它们成为我的一部分。他们成全的不是我,成全的是为这个虚拟世界回归真实世界,所有作出付出的伟大的非凡者。”
任坚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的中央黄龙途径猛然提至最高功率。三十道非凡在框架中同时释放出最大强度的脉冲,灰白色的光泽从他体表涌出,沿着经脉的走向在皮肤表面形成了密集的纹路。
并且瞬间均匀地覆盖了他的全身——双臂、双腿、胸背、脖颈,每一处都覆盖着那层灰白色的光泽,厚度均匀得像是被精心计算过。
那是均衡态。
中央黄龙途径在全力运转时的均衡态,所有非凡的力量被均匀分配到全身每一寸表面,没有弱点,没有空隙。
犹彦月看着那层均匀覆盖的光泽,眼中的锐利更浓了。
他没有摆出任何进攻的姿态,只是将双手从身侧抬起来,十指张开,掌心朝前。
他的双掌之间,空气开始缓慢地扭曲,那种扭曲比季玉白的银白色扭曲力线更隐蔽、更沉稳,像是整个空间正在被一种极其缓慢的力道重新塑形。
“你的力量——,”犹彦月皱起眉头,“似乎走得是均衡包容的路子。所有力量均匀分布,攻防一体,没有明显的弱点。这条路的优势是稳,劣势也是稳——它缺少一个决定性瞬间的爆发点。”
任坚没有回答。
他的身形在犹彦月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从原地消失,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灰白色的残影。
那残影从光斑的边缘一直延伸到犹彦月身后约半丈的位置,中间的距离大约一丈半,但任坚出现在那里所用的时间不到一次呼吸的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