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生站病房窗口，看着窗外飘飘荡荡的雪花，已经在地上覆盖了厚厚的一层。
于曼丽和袁娟站在他的旁边，轻声道：“别担心，兰姐没事的。”
李青生轻轻点了点头。
于曼丽和袁娟太了解这个男人了，越是在乎的事儿，就越是闷着不说，可是他的心里比谁都难受。
田若兰躺在病床上，脸色有点苍白，精神头还不错。她看着儿子的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儿，这孩子从小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现在好不容易他爸回来了，她又倒下了。
“青生，你过来。”
“妈……”
李青生转过身，快步走到床边，握住了田若兰的手。
田若兰轻笑道：“妈没事，你爸回来了，你也回来了，妈就放心了。”
李青生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妈，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只要你们回来，妈受多少委屈都值，可我现在还有一个心愿……”
“妈，你说。”
田若兰深吸了一口气：“我都跟你说了，当年是我让你爸出去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再嫉恨他了好不好？”
瞬间，病房中就安静了下来。
李青生沉默了。
他不是不想答应，只是过不去心头的那道坎儿。
这么多年，李青生恨他在娘俩儿最难的时候不在身边，恨他让田若兰一个人扛着整个家，恨他甚至没有看着爷爷最后一眼，这些……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田若兰攥着他的手：“儿子，你们两个是我这辈子最亲近的人，你们要是不和解，我死都不瞑目。”
这话太重了。
李青生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妈，我答应你。”
田若兰长出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没敢吭声的李野王。
“若兰……”
李野王站在旁边，眼眶也有些红了。
田若兰一只手攥着李青生，另一只手伸过去，攥住了李野王。然后，她慢慢地，把两个人的手拉到一起，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李青生的身子很明显僵了一下。
田若兰看着李青生，轻声道：“儿子，你管他叫什么？”
“爸……”
李青生看了看田若兰，又看了看李野王，他的两鬓也有些些许白发，终于是叫了出来。
苦苦等了十几年。
李野王再也抑制不住了，猛地一把抱住了李青生，抱得紧紧的：“哎，好儿子！”
李青生僵了一下，然后……他也紧紧地抱住了李野王。
从这一刻开始，父子两个算是没有了任何隔阂。
田若兰呢？
谁也不知道片子是什么结果，但是每个人的心都惴惴不安的。
李青生让其他人都回去了，他自己在这儿守着就行。
可是袁娟和于曼丽都没有走，就静静地陪在身边。
袁娟低着脑袋，在那儿削苹果。
于曼丽也是少有的安静，坐在那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兰姐，你来尝尝这个苹果。”
“好。”
田若兰挣扎着坐起来，靠在了床头上：“娟儿，你还叫我兰姐啊？”
袁娟的脸蛋儿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当然知道田若兰的意思，可她一个姑娘家家的，不好意思该怎么说。
田若兰看了看李青生，又看了看袁娟，笑道：“娟儿，其实……我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想让你当我们家的儿媳妇了。我让青生去南方投奔你，就是想看你俩能不能在一起。我现在问你一句话，你愿意不愿意嫁给我们家青生啊？”
空气，遽然紧张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袁娟。
于曼丽第一个反应过来，用肩膀撞了袁娟一下，急得不行：“你快点儿答应呢？兰姐问你话呢！”
“我……我愿意。”
袁娟的脸红得都快滴血了。
这一趟回到东北老家，她是想回来，又怕回来，毕竟她比李青生大了好几岁，万一田若兰不同意她们在一起呢？没想到，田若兰这样通情达理，早就已经替她想好了。
“太好了。”
田若兰笑道：“儿子，你也能娶上媳妇了，我不用担心了。”
李青生有些哭笑不得：“妈，我有那么差吗？”
“反正在我的眼中，你是配不上娟儿的。”
田若兰笑着，又把目光落到了于曼丽的身上，问道：“曼丽……”
啊？
于曼丽猛地一惊，心都突突跳了起来：“兰姐。”
“我问问，你愿意不愿意嫁给我们家青生啊？”
“我？”
于曼丽做梦都没有想到，田若兰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整个人都懵了。
这下，该轮到袁娟了。
袁娟用肩膀撞了于曼丽一下，轻声道：“你快说啊！”
那可是一个敢飙车，敢拎着刀跟人对砍的女人。
可是现在，她是真的慌了，从来没有过的紧张：“我……我愿意。”
“唉！”田若兰轻叹了一声：“你要是觉得勉强，那就算了。”
“不勉强，不勉强，我愿意！”
“好。”
田若兰看着李青生，厉声道：“儿子，你答应妈，这辈子都不能辜负她们。”
李青生的冷汗都下来了，咳咳道：“妈，我答应，就是……我还有其他女人。”
“可以，只要她们愿意，我都可以，我可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女人，不过……领证的只能是袁娟。”
“好。”
田若兰点了点头，然后摘下了手上戴着的翡翠手镯。
两只手两个，正好一人一个。
这个手镯还是田家人祖上传下来的呢？
这么多年来，田若兰和李青生过得那么辛苦，甚至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都没有将手镯给变卖掉。这是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也是她最珍惜的东西。
于曼丽和袁娟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不敢伸手：“这个……”
“给你们，你们就收着。幸好是没有其他人在这儿，否则还不够分了呢，你们两个就偷着乐吧。”
“那我们就收着了，谢谢妈。”
于曼丽才不管那么多，交给了袁娟一个，自己戴上了一个，甚至是都改口了。
这女人不错！
田若兰很喜欢于曼丽，不扭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问道：“曼丽，青生没有跟你领证，你不会怪我们吧？”
于曼丽摇着头：“不怪，我是跟他的人，有没有证都无所谓。”
“行。”
“妈，你休息一会儿吧，别太累着了。”
“我不累。”
“那……你跟我们说说他小时候的事儿呗，我想听听。”
“我也想听。”
袁娟也凑了过来。
田若兰点了点头：“行，既然你们喜欢听，我就跟你们说说，这孩子……苦着呢。”
她靠在床头上，慢慢地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