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5章警方的态度
“叮咚——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而气氛紧张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东航和“山鹰”交换了一个眼神。
“山鹰”闪身到门侧，通过猫眼向外望去。随即，他眉头皱起，低声道：“是宾馆的经理，还有……两个穿着警服的人。”
警察？来得这么快？是对方叫来的，还是……
“开门，看看他们怎么说。” 林东航示意“山鹰”开门，自己则走到房间靠里的位置，神色平静。
门打开。
宾馆的经理是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此刻满脸堆笑却难掩紧张的中年男人，他身边站着两名穿着平城市公安局制服的警察，一老一少，表情严肃。
“林……林主任，打扰了。” 经理搓着手，语气恭敬中带着惶恐，“这两位是市公安局的同志，接到……呃，我们宾馆的报备，说可能有治安情况，过来了解一下。”
年长的那位警察，大约五十岁，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掏出证件示意了一下：
“林主任您好，我们是平城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今天早上，我们接到这家宾馆的报告，说可能有房间被异常进入，所以过来例行调查一下。
请问，是您的房间吗？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者丢失什么贵重物品？”
话说得很客气，程序也看似合规。
但林东航敏锐地捕捉到几个关键点：第一，是宾馆“报备”，不是宾馆报案，也不是他们主动出警。第二，说的是“可能有治安情况”、“例行调查”，语气轻描淡写。第三，时间点卡得如此之巧，他们刚刚发现房间被闯入不久，警察就“例行”上门了。
“是我的房间。” 林东航语气平淡，“确实有异常。我今早回来，发现房间被人闯入过，物品有被翻动的痕迹。另外，还发现了这个。”
他示意“山鹰”将那颗用证物袋装好的子弹壳，递给警察。
年长警察接过证物袋，看到里面的子弹壳，眼神明显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微微皱了下眉，仿佛在嫌麻烦。
他看了看子弹壳，又抬头看了看林东航：“林主任，您确定这是在你房间发现的？会不会是……以前留下的，或者您自己……”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确定是今早发现的。至于以前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我本人没有这种东西，我的随行人员也没有。” 林东航回答得很干脆。
“哦……” 年长警察不置可否，将证物袋交给旁边的年轻警察，“登记一下。那个……林主任，您检查一下，具体丢了什么东西没有？现金、首饰、重要文件之类的？”
“初步检查，没有发现明显物品丢失。但房间被非法侵入，并且留下了这个，” 林东航指了指子弹壳，“这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我要求警方立案，并调取宾馆相关时段的监控录像，进行彻底调查。”
“立案……这个，林主任，您看啊，” 年长警察露出为难的表情，“您说东西没丢，就发现房间有点乱，还有个……这个弹壳。
这弹壳呢，也可能是别的原因进来的，比如从窗户崩进来？或者以前房客留下的？没有财物损失，没有人员受伤，这立案标准……有点够不上啊。
至于监控，我们肯定会看的，但宾馆监控也有死角，存储时间也有限，不一定能拍到什么。这样吧，我们先做个询问笔录，把情况记录下来。
您也再仔细清点一下物品，如果确实有损失，或者有新的情况，随时联系我们。我们也会加强这一带的巡逻。您看行吗？”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承诺，核心思想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将性质严重的非法侵入和死亡威胁，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可能”的“治安情况”或“误会”，用程序、标准、客观困难等理由，将调查限定在最低限度，避免深入。
林东航看着眼前这位经验丰富、表情看似认真实则敷衍的老警察，心中了然。
这不是个别人的问题，这是整个平城警方，或者说，是掌控平城警方某些环节的力量，在面对涉及“敏感人物”和“历史问题”时，一种心照不宣的、标准化的处理模式。
不主动，不深入，不立案，不扩大。用最小的官方动作，完成对“上面”的交待，同时确保不会真的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既然警方有警方的程序和判断，我尊重。” 林东航没有表现出愤怒或争执，依旧平静，“
笔录可以做。但我需要提醒的是，我的身份是省处置中心主任，此次来平城是执行公务。
房间被非法侵入并留下威胁物品，不仅关系到我的个人安全，也可能影响到省里的工作。我希望平城市局能充分重视，并将相关情况如实向上级部门汇报。”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年长警察连连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林主任的安全当然重要，我们一定重视。笔录我们马上做，情况也一定汇报。您先忙，先忙。”
询问笔录做得很快，几乎是走过场。警察只简单问了发现经过、有无财物损失、有无怀疑对象等几个问题。
林东航如实回答，但隐去了棚户区见老赵和获得证据包裹的细节。
警察也没有深究。
做完笔录，警察客气地告辞离开，留下两句“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的套话。
宾馆经理则赔着笑，表示会“加强安保”，并“为林主任调换一个更好的房间”。
林东航婉拒了换房的提议，只要求宾馆对今天的事情严格保密。经理满口答应，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剩下林东航和“山鹰”。
“他们不会认真查的。”“山鹰”冷冷道，收起做笔录时拿出来的录音笔。
“意料之中。” 林东航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两个警察坐上警车，不紧不慢地驶离，“他们来，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告诉我们，在平城，有些事，警察也管不了，或者不想管。那颗子弹壳，既是黑道的警告，也是白道的默许。”
“王书记那边已经协调好了，军分区招待所那边准备就绪。车辆和路线已重新规划，我们十五分钟后从地下车库离开。”“山鹰”汇报。
“好。走之前，把房间再彻底检查一遍，尤其是那些我们没动过的地方。看看他们除了子弹壳，还有没有留下别的‘礼物’。” 林东航吩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