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谈判桌上，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周明远在省城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如同一记精准的重拳，狠狠砸在了pRIF的脸上。
国际舆论的风向，在短短几天之内发生了明显的转变。
那些曾经铺天盖地抹黑栾城市政府和中国地方政府信用的报道，渐渐被更多客观、理性的声音所取代。
一些原本保持观望态度的国际媒体，也开始转而关注pRIF的欺诈行为。
在谈判桌上，威廉·李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他显然没有预料到，东山省政府竟然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组织起如此高效、有力的舆论反击。
他更没有想到，那个看似年轻的林东航，竟然能够调动如此庞大的资源，从法律、舆论、金融三个维度同时发起反击。
“林先生，我不得不承认，你们的公关能力，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在一次谈判间隙，威廉·李冷冷地对林东航说道，
“但是，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们。pRIF能够发展到今天的规模，靠的可不仅仅是运气。我们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手段，来应对任何挑战。”
林东航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李先生，我很欣赏你的自信。但是，我也要提醒你一句：自信和自负，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任何狡辩和抵赖，都是徒劳的。
我劝你还是正视现实，拿出诚意来，与我们达成一个公平合理的解决方案。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
“哼，公平合理？”威廉·李冷笑一声，
“你们所谓的公平合理，就是让我们pRIF白白损失几亿美元？林先生，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我告诉你，我们pRIF的钱，不是那么好赖的。你们既然签了合同，就必须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李先生，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林东航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威胁？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威廉·李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林先生，我们走着瞧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留下林东航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林东航看着威廉·李离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知道，威廉·李最后的这句话，绝不是空穴来风。pRIF一定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他的预感，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就在新闻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三天，一场突如其来的金融风暴，席卷了香港股市。
当天上午九点半，香港交易所准时开盘。东岳能源的股价，以每股十二点八港元的价格开盘，与前一天的收盘价基本持平。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然而，就在开盘后的第十五分钟，异变陡生。
一笔巨大的卖单，突然出现在交易系统中。这笔卖单的数量，高达五百万股，相当于东岳能源当日流通量的百分之二。
卖单的价格，定在每股十二点五港元，比当时的市场价格低了将近百分之三。
这笔巨额卖单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市场的警觉。一些敏感的短线交易者，开始纷纷抛售手中的股票，生怕被套牢。东岳能源的股价，开始快速下跌。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又有数笔巨额卖单，接连不断地出现在交易系统中。
这些卖单的数量，从三百万股到八百万股不等，价格一次比一次低。
它们就像是事先约定好的一样，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东岳能源的股价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到上午十点半，东岳能源的股价，已经跌破了每股十二港元的大关，跌幅超过了百分之六。
市场上的恐慌情绪，开始迅速蔓延。散户投资者们惊慌失措，纷纷加入抛售的行列。一些机构投资者，也开始减持手中的仓位，以规避风险。
与此同时，一些关于东岳能源的负面消息，开始在市场上流传开来。
这些消息，有的说东岳能源资金链紧张，即将面临债务违约；有的说东岳能源涉嫌参与平城项目的非法交易，正在被监管部门调查；还有的说东岳能源的实际控制人林东航，因为卷入与pRIF的纠纷，已经被限制出境。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但在恐慌情绪的笼罩下，没有人去仔细辨别它们的真伪。投资者们只知道一件事：东岳能源出事了，而且是大事。在这种情况下，唯一正确的选择，就是赶紧卖出股票，保住自己的本金。
于是，抛售潮愈演愈烈。
到中午收盘时，东岳能源的股价，已经跌至每股十一港元，半日跌幅高达百分之十四。成交量更是放出了天量，达到了平时全天成交量的三倍以上。
林东航是在谈判桌上，得知这一消息的。
当时，他正在与pRIF的代表团进行激烈的辩论。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一条来自“猎影”系统的红色预警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东岳能源股价异常暴跌，疑似遭受恶意做空。”
林东航的心猛地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他立刻向pRIF的代表团示意，要求暂停谈判。然后，他快步走出会议室，来到走廊尽头的一个僻静角落，拨通了大卫·安德森的电话。
“david，东岳能源的股价，是怎么回事？”林东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donghang，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大卫的声音，同样充满了紧迫感，“今天早上，有人在市场上大量抛售东岳能源的股票。抛售的规模非常大，手法也非常专业。我怀疑，是那些对冲基金开始动手了。”
“他们抛了多少？”林东航问道。
“根据我初步统计，到今天中午收盘为止，市场上至少出现了三千万股的抛售。”大卫说道，“而且，抛售还在继续。我估计，到下午收盘时，总抛售量可能会达到五千万股。”
“五千万股……”林东航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千万股，相当于东岳能源总股本的百分之四。如此大规模的抛售，足以对股价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david，我们现在手里还有多少资金？”林东航问道。
“你之前打入的五亿美元，我已经用掉了大约三亿美元，买入了约两千五百万股。”大卫说道，“剩下的两亿美元，我还没来得及动用。另外，你那笔额外的五亿美元，也已经到账了。所以，我们现在总共还有大约七亿美元的资金，可以用来护盘。”
“七亿美元……”林东航在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
按照目前的股价，七亿美元大约可以买入五千万股左右。
也就是说，他们最多只能接住今天一天的抛售量。
如果明天、后天，抛售还在继续，那他们就无能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