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香港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薄雾尚未散去。林东航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手中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凝视着远方逐渐泛白的天际线。
昨夜，他一夜未眠。
东岳能源股价暴跌百分之二十三点八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东山省乃至全国金融圈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省委书记连夜给他打来电话，语气凝重地询问情况。
省国资委、省金融办、省证监局的负责人，也纷纷来电，表达了对事态的严重关切。
林东航一一向他们通报了情况，并保证会尽全力稳住局面。
他看了看手表，时针指向六点半。距离香港交易所开盘，还有两个半小时。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大卫·安德森的电话。
“david，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林东航开门见山地问道。
“donghang，我已经准备好了。”大卫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睡的沙哑，但依然充满斗志，“我昨天晚上，又联系了几个老朋友，从他们那里拆借了一部分资金。加上我们手里剩下的，现在总共大约有四亿美元可用。”
“四亿美元……”林东航沉吟了一下，“还不够。今天对方的抛售力度，可能会比昨天更大。我们需要更多的弹药。”
“我知道。”大卫说道，“但是，donghang，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除非你能找到更大的金主，否则，我们很难撑过今天。”
林东航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david，我有个想法。我想以东岳能源的资产作为抵押，向银行申请一笔紧急贷款。如果能批下来，至少能再筹集十亿美元。”
“以东岳能源的资产作抵押？”大卫有些惊讶，“donghang，你疯了吗？这样做风险太大了！如果股价继续下跌，银行可能会要求追加抵押物，甚至强行平仓。到时候，你不仅会失去东岳能源的控制权，还可能背负巨额债务！”
“我知道风险很大。”林东航的语气异常平静，“但是，david，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如果我们不这么做，东岳能源的股价，很可能会被做空方打到一文不值。
到时候，我们失去的，就不仅仅是一家公司了，而是整个东山省的经济命脉，甚至是国家的金融安全。这个风险，我必须承担。”
大卫沉默了。他知道，林东航说的是实话。这场做空战役，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博弈，而是一场关乎国家利益的金融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没有退路可言。
“好吧。”大卫最终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支持你。不过，donghang，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情况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你一定要及时止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答应你。”林东航说道，“不过，我相信，我们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挂断电话，林东航立刻拨通了东岳能源总经理赵国良的电话。
“赵总，是我，东航。”林东航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我需要你立刻帮我做一件事。”
“林主任，您请说。”赵国良连忙应道。
“我需要以东岳能源的名义，向中国银行香港分行，申请一笔十亿美元的紧急贷款。”林东航说道，“抵押物，是东岳能源持有的全部平城新区项目的股权，以及我们在东山省的三处油田的矿权。”
“十亿美元？”赵国良倒吸了一口凉气，“林主任，这……这风险太大了！如果出了问题，我们整个公司都可能……”
“我知道风险很大。”林东航打断了他，“但是，赵总，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不这么做，东岳能源的股价，很可能会被做空方打到崩盘。到时候，我们失去的，就不仅仅是一家公司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电话那头，赵国良沉默了良久。最终，他咬了咬牙，说道：“林主任，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好。”林东航说道，“你直接去找中国银行香港分行的行长，就说是我林东航介绍的。他会明白的。”
安排完贷款事宜，林东航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打给省委副书记周明远的。
“周书记，是我，东航。”林东航说道，“我需要您的帮助。”
“你说。”周明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我需要您协调省国资委，让东岳能源在今天股市开盘前，发布一份公告。”林东航说道，“公告的内容，主要有两点：第一，公布东岳能源第三季度的财务报告，报告要显示公司营收和利润均实现了大幅增长，现金流充裕，完全不存在所谓的‘资金链紧张’问题。第二，公布东岳能源与国家级能源项目——‘西电东送’工程的合作协议。这个协议，是我们几个月前就已经谈好的，但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公开。现在是时候把它公之于众了。”
“西电东送工程？”周明远有些惊讶，“东岳能源什么时候参与了这么重要的项目？”
“几个月前，在省里的牵线搭桥下，东岳能源与国家电网公司达成了合作意向。”林东航解释道，“东岳能源将为‘西电东送’工程提供一批关键的电力设备和技术支持。合同金额，高达五十亿元人民币。这个消息一旦公布，将极大地提振市场信心，对那些做空者，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好！”周明远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个消息来得太及时了！我马上协调省国资委和国家电网公司，让他们配合你们，在开盘前发布公告。”
“谢谢周书记。”林东航感激地说道。
“不用谢我。”周明远说道，“东航，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省委省政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我明白。”林东航说道。
挂断电话，林东航感到心中稍微踏实了一些。有了十亿美元的贷款，再加上东岳能源的利好公告，他就有了一定的底气，去迎接今天的挑战。
上午九点整，香港交易所准时开盘。
东岳能源的股价，以每股九点八港元的价格开盘，比昨天的收盘价略微高开了几分钱。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开局。
然而，好景不长。
开盘仅仅五分钟，做空方就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击。又是数笔巨额卖单，如同乌云压顶一般，砸向了东岳能源的盘口。股价应声而下，迅速跌破了九点五港元。
林东航坐在酒店房间的书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行情走势。他的手指，紧紧握着鼠标，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david，开始买入。”他对着耳机麦克风，下达了指令。
“收到。”大卫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卫操控下的买方资金，开始入场。数十个分散的证券账户，同时挂出了买单，以略高于卖盘价的价格，开始吸纳市场上的抛售筹码。
一场惊心动魄的资本对决，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