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妹握拳,挥出。
一拳,
只一拳。
风龙废墟的残垣断壁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彻底崩碎,碎石如暴雨般四溅。刚刚完成测绘工作的菲谢尔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就连奥兹也有些绷不住了:“小姐!这片遗迹……看来又得重新勘测命名了。”
烟尘徐徐沉降。
荧的对手,那名深渊使徒的前方,
一道熟悉的身影逐渐清晰。
“哥哥!”
此刻的空着实有些凄惨。硬接身穿“人皇装甲”的妹妹全力一击,即便强如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一头向来引以为傲的金发被灼得卷曲焦枯,脸上沾着灰尘与擦伤,最刺目的是唇角那抹未擦净的血迹,顺着下巴缓缓淌下。
“咳咳……妹妹,不要阻止深渊。”空抬手抹了把嘴角,手背染上一片猩红。他抬起眼,深深看向荧,那双金色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随即转身准备踏入身后开始波动的幽紫色传送门。
“哥哥!”荧迅速解除装甲,金属部件化为光点消散。她急步冲到空身边,伸手想拉住他的衣袖,“我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我回去!”
这一刻,荧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在提瓦特这片土地上,她找到了相伴一生的人,如今又重逢了哥哥……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哥哥见到孟泽时会露出怎样欣慰的笑容。
“别管什么深渊了,跟我走!我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他是个很优秀的人……你们见面后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荧妹热切地说着,却没有注意到空越来越沉的脸色。当“另一半”这几个字钻进耳朵时,空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骨节捏得发白。
“妹妹,记住,”空的声音低沉,“在深渊淹没神座之前,我与天理……有一场尚未完结的战争。”
地脉传送的光晕在他周身亮起,空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就在即将消失的刹那,妹妹那句“我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他很优秀”在空脑中反复回响,像钝刀一下下割着心口。
自己从小护到大的妹妹,就这么被猪给拱了……
空嘴角抽了抽,终究没忍住,在身形几乎完全消散前低声来了一句:
“还有,别和孟泽走得太近,他……”
话音未落。
“嘭——!”
一记带着风声的直拳结结实实砸在他左眼眶上。
荧捏着拳头微微蓄力,还想继续补刀,但传送通道却已彻底闭合,只留下空气中逐渐消散的幽紫光点,以及空最后那副连滚带爬逃窜的模样,简直和从前在各个世界旅行时,被生气的妹妹追着打的光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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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因为孟泽接二连三失败,
妹妹被他“拐”跑了,
现在连说他一句不是,都要挨亲妹妹的揍。
还是照着眼眶来的!!!
回到深渊的空越想越气,却又无可奈何。他靠在水晶王座上,指尖碰了碰迅速肿起来的眼眶,疼得“嘶”了一声。一股闷气堵在胸口,连饭都吃不下了。
蒙德因芭芭拉那诡异的全自动索敌攻击损失惨重,多名深渊法师被净化得渣都不剩,他只得转至璃月伺机而动。谁知冤家路窄,竟在天衡山陡峭的峰顶,撞见了刚刚传送归来的孟泽和荧。
隐于暗处的空,望着远处妹妹与那人并肩而立的身影。荧正仰头笑着对孟泽说话,孟泽则微微俯身倾听,顺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一缕鬓发。这一幕刺得他眼睛发酸。他靠在冰冷山岩上,心底沉沉叹了口气。
“大罗,大罗......但……”
“那可是我妹妹啊。”
空仰头望向高天之上若隐若现的浮岛轮廓,神情晦暗。山风呼啸,卷起他焦枯的发梢。
“我这样的人……还有机会么?”
而那道一直聚焦在孟泽身上的、来自天空岛的视线,也早已瞥见了暗中窥探的空。目光在他青紫的眼眶和狼狈的模样上略微停顿,随即不屑地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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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玉阁内,云涛翻卷,琉璃灯盏洒下温暖的光。
孟泽第一次见到了北斗。
不愧被称为“无冕的龙王”,这女人即便只是闲坐于案前,周身也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场。健康的皮肤、利落的红色色劲装、随意束起的长发,一切都透着常年搏击风浪的强大与洒脱。
“哈哈,这位就是孟泽阁下吧!最近你的故事,我可没少听啊!”北斗朗声大笑,起身大步走来,直接握住孟泽手腕把他拉到身旁坐下,“您叫我北斗就行!”
“北斗,你龙王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啊!怎么样,现代化的舰队还熟悉吗?”
安奕提到舰队,北斗的兴趣瞬间被激发,拉着孟泽开始侃侃而谈起来。
一旁静观的凝光,指尖轻抚烟杆,眼中掠过一丝无奈。自己这位挚友兼麾下大将,真是不拘小节。
孟泽进来时,凝光正与北斗商议此次航行的细节。因稻妻“锁国令”,北斗的南十字舰队近来忙碌了许多。雷电将军一纸禁令全然不顾民生,尤其对孤悬海外、土地贫瘠的海只岛而言,物资断绝直如扼住咽喉。
于是走私应运而生。南十字舰队运送粮食与必需品至海只岛,换回那里特有的珍稀珊瑚真珠,各取所需,本是双赢。
然而在孟泽介入后的如今,稻妻局势早已暗潮汹涌。整个国度宛若一座濒临引爆的火药桶,只差一星火花。
“凝光,我实在好奇,”北斗转向凝光,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你怎么就答应了海只岛那小姑娘的请求?那可是连千岩军都没配齐的武器!你这生意做的,该不会昏头了吧?”
凝光轻啜一口清茶,氤氲热气模糊了她精致的眉眼。放下茶杯时,瓷器与木案发出清脆的轻响。
“我自有考量。北斗船长只需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便好。”
“呵,你这女人……”北斗摇头失笑,随即起身,又拍了拍孟泽的肩,“罢了!孟泽,我们璃月的‘天权大人’可就交给你了,好好表现啊!”
房门轻声合拢,室内只余二人。远处传来檐角风铃的清脆声响,和隐约的云涛声。
凝光移步如莲,缓缓来到孟泽身后。她身上淡淡的霓裳花香悄然弥漫开来。纤手轻落于他肩头,力道适中地按捏起来,指尖温热。
“蒙德之行,辛苦了。”她的声音低柔,似有暖意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