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南,钟离并未卖关子,直接将若陀龙王的往事娓娓道来。
“你……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对付的,是你的眷属?像特瓦林那样的?”派蒙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飘。
“不止如此,”钟离目光沉静,“暗中或许还有别的力量在推波助澜。至于若陀的战力——比蒙德那位东风之龙只强不弱,与我相比,亦在伯仲之间。”
“和、和你不分上下?!”派蒙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甜甜花酿鸡,“那那那……我们快去告诉凝光呀!打奥赛尔的时候都出动那么多人了!光靠我们四个怎么行?!”
“无需担心。”自上车后便一直安静望着窗外的昆钧,此时转过头来,语气温和却笃定,“若陀自有我与摩拉克斯应对。二位只需留心……暗处的变故即可。”
派蒙飞近些,上下打量这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地质专家”,急得直跺脚:“可、那可是和钟离一样厉害的龙王啊!你……你真的能行吗?”
她并非怀疑钟离,而是担忧魔神级别的战斗余波。奥赛尔一战几乎撼动整个璃月港,若再来一次……
“要不,旅行者,我们还是联系孟泽吧?”派蒙拽了拽荧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不安。
昆钧轻轻摇头,笑道:“不必劳烦孟泽先生了。实不相瞒,我便是若陀龙王。”
“你……你是若陀龙王?!”派蒙彻底懵了,在空中晃了晃,“那、那我们要打的是……”
“我打我自己?”荧也挑起眉,眼中闪过疑惑。
“准确而言,我并非完整的若陀龙王…而是一小块碎片。”昆钧轻声解释道:“我是若陀龙王善性与理性的残留,代表契约之志,高远之心,以及与人共存的和平意愿。”
“伏龙树底的封印被人为破坏了,另一缕代表怨念与疯狂的意识逃脱而出,正是它造成了此次的矿工失踪。”
派蒙挠挠头:“所以我们要对付的,是‘坏掉’的那部分若陀龙王?”
“然也。”理性若陀颔首,“初脱封印时,我力量微弱,只得暂借这位昆钧先生的身躯。可渐渐地,我发现了一件奇事——那纠缠千年的‘磨损’,竟然消失了。”
他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山峦,语气里带着久违的轻快:“‘磨损’……这天理加之于提瓦特的铁则,居然真的不复存在了。我循着老友的气息来到璃月港,所见所闻,皆是一派新气象。从说书人口中,我才知晓这一切变革的源头……”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真实的敬意:“孟泽先生,真乃神人也。可惜缘悭一面。”
钟离微微一笑:“老友能喜欢如今的璃月,便好。”
“何止喜欢。”理性若陀望向远处隐约浮现的伏龙树影,声音温和,“摩拉克斯,你把璃月治理得很好……我很欣慰。”
钟离眼中掠过一丝极浅的波动,似欣慰,似怀念:“璃月已步入‘人’的时代。这般景象,你我都曾期盼过。”
二人相视一笑,千年时光仿佛在此刻轻轻折叠,又舒展如初。
“此间事了,共饮一杯?”
“哈,好。我也想念绿华池水酿的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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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山道,一个利落的甩尾,越野车稳稳停在伏龙树下。
原本平整的地面已被凿开一处深幽通道,其中传来断续而机械的敲击声。众人沿阶而下,直至封印空间入口——失踪的九名矿工与三名总务司人员正如傀儡般挥动工具,不断砸向古老的岩纹法阵。
而他们身旁,那个周身缠绕不祥黑气的孩童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血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钟离。
“摩——拉——克——斯——!!”
怒吼如雷炸响,大地剧震,岩壁崩裂!狂暴的气流将所有人卷入封印之门内。
进入刹那,钟离袍袖一拂,柔和的金光裹住那十二名神情恍惚的失踪者,将他们送至角落的安全处。
封印之地中央,若陀龙王的真身盘踞如山。即便被囚千年,龙威依旧撼天动地,每一片鳞甲都流淌着大地的厚重与暴怒。
“摩拉克斯——!!”
“你负了我——!!”
“嗷呜——”
龙吼震彻空间,本就脆弱的封印应声碎裂!若陀抬起狰狞龙首,血红双目深处,竟隐隐游动着诡谲的黑气。
“老友……”
看着眼前愤怒咆哮的若陀龙王,钟离眼神里蕴含着些许悲伤。
千年前,璃月初定,老友战死许多。
就连自己最亲密的伙伴,自己的眷属若陀龙王都陷入了疯狂。
亲手将其封印,已有千年之久。
若陀。
你,
受苦了......
下一瞬——
“天动万象!”
话音落,天星坠!
正准备开口控诉摩拉克斯恶行的若陀龙王万万没想到钟离居然这么阴,一开始还满眼怀念,转眼间就突施辣手。
猝不及防下,一截覆盖晶岩的龙尾被硬生生砸断,软软垂落在地。
“吼——”
“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
“无耻之徒!!!”
若陀虽失一尾,磅礴的肉身力量却依旧恐怖。每一爪落地皆地动山摇,岩刺如林暴起,整片空间都在剧震中呻吟。
即便有玉璋护盾加持,荧仍被震得步伐踉跄。派蒙更是惊叫着在乱石间穿梭躲避。
金光流转,贯虹之槊已在手中。素白兜帽无声落下,掩去平日温润眉目。
此刻,他是摩拉克斯。
岩王帝君。
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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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了。
战意如地脉深处的熔岩,再度奔涌。
摩拉克斯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锋锐的弧度。
无惧“磨损”,随意出手的感觉,真好。
他微微屈膝,贯虹之槊斜指龙首,岩纹自枪尖蔓延而出,爬上手臂,攀过肩甲——
整片封印之地的岩石,仿佛在这一刻与他共鸣低吟。
“天动万象,”
“山海化形......”
理性若陀静立一旁,望着那道与记忆里毫无二致的持枪身影,眼底泛起悠远的暖色。
千年前,魔神混战,山河染血。
便是这道身影,枪挑八荒,岩镇四海,于乱世中硬生生凿出一方“璃月”。
老友啊……
他轻轻抬手,一缕精纯的岩元素悄无声息渗入地脉,如同千年之前并肩时那般,为他铺就最坚实的战场。
战斗,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