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已决,战术既定,舞剑侍没有任何犹豫。它口中发出一声短叱,双手紧握沉重的石剑,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向着大狃拉发起了主动冲锋。
步伐虽因石剑的重量不及之前迅疾,但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却凌厉无比。
虽然在大狃拉眼中,这速度或许不算什么,但它清楚记得“喂招”的约定,没有进行丝毫退避反而燃烧着更炽热的火焰,这样的行为才有着让它喂招的资格。
大狃拉四肢微曲,重心压低,严阵以待。它没有抢先手,而是在等,等那柄沉重石剑挥出的轨迹。
双方距离急速拉近,舞剑侍冲锋之势不减,临近大狃拉攻击范围的刹那,它的腰身猛地一拧,带动全身旋转,那柄沉重的石剑借着急速旋转的离心力从身侧甩起来,从身后画圆后被甩上头顶,化作自右上方向着左下方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
剑风呼啸,大狃拉眼中精光一闪,双足轻盈点地,腰肢发力,整个身体向后飘退半步。眼看石剑就要落空——
然而,舞剑侍的攻势并没有丝毫的停顿,舞剑侍的手臂、腰胯、乃至全身的肌肉如同精密的机械般协同运作,它双臂猛然回拉,核心收紧导着石剑下劈的力量与惯性!
沉重的石剑下坠的势头被巧妙转变方向,这股力量带动着舞剑侍因下劈而微微前倾的身体向后回正、甚至略有后仰。
就在这重心转换、旧力未尽新力将生的微妙瞬间,舞剑侍展现了惊人的身体控制力与一种舞蹈一样的韵律感。
就在这身体姿态调整、重心转移的关头,舞剑侍再次展现了惊人的身体控制力。
只见它那条支撑在后的左腿如同灵蛇般自身后向前方撩起,脚踝精准地踢在身前石剑宽阔的剑身中段。
“铛!”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石剑下坠的势头被这一脚踢得猛然一顿,随即竟被这股力量带动,从垂直下劈的姿态,硬生生转为水平前指。
舞剑侍的身体也借着踢击的反作用力彻底稳定,四肢同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将全身的动能连同石剑前指的势头合而为一,化作一道一往无前的突刺。
“咿——呀!”
石剑破空,发出沉闷的锐鸣。这一刺气势狂躁,竟隐隐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锋芒,如同苏醒的狂龙,直噬向大狃拉胸膛。
大狃拉的瞳孔骤然收缩,这连贯流畅、借力化力、从下劈到突刺的转换,几乎超出了它之前对这个小不点的评估。太快,太流畅,那石剑仿佛不再是笨重的武器,而成了它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面对这狂龙般的一刺,大狃拉并未硬接。就在剑尖及体的刹那,它低喝一声,双足微屈,猛地向上跃起,身形在空中灵巧地一扭,双爪闪烁着寒光,看准刺来的石剑剑身,自上方狠狠向下一压。
“嗙!”
一股沉重而巧妙的力量自剑身上方传来。大狃拉并非要击碎石剑,而是借着舞剑侍前刺的力量,加上自己下压的力道,将石剑的剑尖猛地压向地面。
同时,它自己也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体轻盈地向后上方翻腾而起,跃得更高。
“嗤啦——!”
石剑的剑尖在大狃拉的力量引导下,深深刺入坚硬的地面,直至没入小半剑身,牢牢钉在了那里。
一击落空,武器甚至被“钉”在地上,但舞剑侍眼中没有丝毫气馁或迟滞,它甚至没有尝试去拔剑,身体借着前冲的余势继续向前,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之下,石剑抵住了土石成了最稳固的支点。
舞剑侍整个身体借着石剑的支撑,如同撑杆跳般凌空跃起,身形在空中舒展,右腿如同长枪一样刺出,带着全身的重量与冲势,狠狠踹向刚刚借力翻腾到最高点的大狃拉。
这一下变招,完全出乎大狃拉的预料,它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果断地利用被“钉死”的武器作为跳板发动二次攻击。此刻它身在空中,难以闪避,只能将双爪交叉护在胸腹前。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舞剑侍的脚掌结结实实踹在大狃拉交叉的双臂上。大狃拉闷哼一声,身体被这股力道踹得向后加速坠去。
但它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在落地的瞬间,身体顺势蜷缩,如同一个银灰色的圆球,顺着冲击力向后连续翻滚了数圈,不仅卸掉了大部分力道,更重新拉开了与舞剑侍的距离,翻身站起时,已脱离了舞剑侍的后续攻击范围。
短短几个呼吸的交锋,兔起鹘落,凶险异常。
舞剑侍轻盈落地,单手握住剑柄,微一用力,便将石剑从地面拔出,碎石簌簌落下。握着石剑的手稳如磐石,眼神紧紧锁定着不远处重新摆开架势的大狃拉。
战斗,似乎一时间陷入了胶着。
舞剑侍没有再停下,它深吸一口气,再次挥动石剑,踏步向前。
这一次,它的动作似乎比刚才更加顺畅,那沉重的石剑在它手中,不再显得那么笨拙,挥舞的轨迹更加圆融,发力更加连贯,斩、扫、刺、撩......大剑的招式在它手中连绵使出,虽然依旧简单,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仿佛,它不是在挥舞一柄杀敌的重器,而是在进行一场庄严而狂放,充满力量的舞蹈。
石剑破空的风声,成了伴奏的嗡鸣;它移动的步伐,成了舞步的节奏。剑舞的韵律,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与这柄沉重的大剑,缓慢地融合着。
大狃拉赤红的瞳孔中,凝重之色越来越浓。它不再试图硬撼那势大力沉的石剑,而是将自身的速度与敏捷发挥到极致,又如同鬼魅幻影,在舞剑侍连绵的剑光中闪转腾挪,一次次以毫厘之差避开沉重的剑锋。
在旁观战的林毅和路卡利欧眼中,场上的形势似乎变成了舞剑侍主攻,大狃拉不断后退闪避。舞剑侍的攻势如潮,大剑挥舞,气势惊人,一步步将大狃拉向后逼退。
但路卡利欧的眼神却愈发深邃。它看得更清楚。大狃拉看似不断被“逼退”,但它的后退步伐极有章法,每一次闪避都无比精准,没有丝毫慌乱。
舞剑侍那看似狂猛的攻击,竟从未有一次真正能够正面击中大狃拉的身体。那沉重的石剑,总是差之毫厘,只能徒劳地撕裂空气。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自从舞剑侍从睡眠中醒来,重新投入战斗之后,大狃拉就再也没有使用过任何一个技能。
无论是它那招牌的、附带多种异常状态的“克命爪”,还是其他毒系或格斗系的招式,一次都未曾出现。它仅仅是在运用自己强悍的身体素质、顶级的战斗直觉和千锤百炼的战斗技巧在与舞剑侍周旋。
这意味着什么,路卡利欧再清楚不过。
大狃拉,这位高傲而强大的猎手,正在严格地履行着它“喂招”的承诺。
它在用自己最“基础”却也最“本质”的战斗方式,去逼迫、引导、打磨着舞剑侍,让它去适应新的武器,去锤炼自己的技艺,去领悟属于自己的战斗节奏。
它没有动用技能去碾压,没有用属性优势去干扰,甚至刻意控制着自己的力量和速度,维持在一个既能给舞剑侍足够压力,又不至于瞬间击垮它的平衡点上。
场地中央,舞剑侍似乎完全沉浸在了那种“舞动”与“攻击”交融的状态中。
它的喘息渐渐粗重,额角也见了汗,但它的眼睛却越来越亮,手中的石剑也似乎越来越“轻”,挥舞得越来越快,那狂龙般一往无前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
大狃拉依旧在闪避,在后退。但它赤红的眼眸中,那份认真与期待,也如火焰般,静静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