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看着剑舞姬那副急急躁躁的模样,忍不住会心一笑。
他没有急着上前解围,而是不慌不忙地将手伸向腰间的空间腰包,摸索了几下,从中抽出了几根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羽毛。
钢铠鸦平时换羽时脱落下来的钢羽。
林毅那只钢铠鸦身高足有四米,翼展更是惊人,换羽期脱落的飞羽和覆羽,长度从半米到一米三不等。
此刻他手中抽出的这几根,是最外层的大型飞羽,每一根都有人高那么长,边缘锋利如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青黑色金属光泽。
羽毛的羽轴粗硬如铁棍,羽片部分则保留着鸟类羽毛特有的轻韧质感,却又沉甸甸地压手——那是高密度金属化组织带来的分量。
对于平时只能在这片废弃矿场里敲敲打打、从废渣中一点点提炼金属的小锻匠和巧锻匠来说,这种级别、这种纯度的材料,它们怕是连见都没见过几次。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
果然,当林毅将那几根钢羽从腰包里抽出来的瞬间,原本还剑拔弩张、警惕地盯着剑舞姬的小锻匠和巧锻匠们,目光齐刷刷地被那泛着冷光的巨大羽毛牢牢吸住了。
“唧......?”
一只只小锻匠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脑袋,手中的锤子不自觉地垂了下去。巧锻匠们更是直接张大了嘴,嘴角流出了一点点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毅手中那几根比她整个身子还长的钢羽,那眼神,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林毅蹲下身,将钢羽分递给最近的那几只小锻匠,笑眯眯地说道:“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这是给你们的见面礼。”
小锻匠们面面相觑了片刻,终于有一只胆子比较大的小锻匠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伸出那双粉白色的小手,试图接过那根比她人还高的钢羽。
入手的那一瞬间,它被那意料之外的重量坠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抱住,赶紧两只手一起攥紧了羽轴,才堪堪稳住。
然后——它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两颗星星。
“唧!唧唧唧!”它兴奋地回头冲着同伴们叫了起来,那语气,分明就是在炫耀自己拿到了多么了不起的好东西。
这一下,其他小锻匠和巧锻匠也再也忍不住了,一窝蜂地涌了上来,将林毅团团围住,踮着脚尖、伸长手臂,争着想从他手中接过那些泛着金属光泽的巨大羽毛。刚才那股戒备和警惕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林毅一边笑着分发钢羽,一边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剑舞姬。
剑舞姬立刻领会了林毅的意思。它也学着林毅的样子蹲下身,将手中分到的一根较短些的钢羽递给身边一只怯生生看着它的小锻匠,同时发出了几声温和的询问叫声。
“伊......伊伊?”
小锻匠抱着那根对它来说堪称“巨羽”的钢羽,抬头看了看剑舞姬那张友善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漂亮得不像话的羽毛,终于彻底放下了戒心。
它伸出小手,朝着废矿堆深处的某个方向指了指,嘴里发出一连串“唧唧唧”的叫声,像是在给剑舞姬指路,又像是在叮嘱些什么。
剑舞姬认真地点着头,时不时回应一两声,两只宝可梦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了起来。
不一会儿,钢羽分发完毕。所有的小锻匠和巧锻匠都抱着自己分到的羽毛,有些是整根的,有些是合伙抬一根的,大家都心满意足地散开了。
有的已经开始用小手抚摸那光滑坚硬的羽片,琢磨着要把这些珍贵的材料锤打到属于自己的锻锤之中。
剑舞姬站起身,走到林毅身边,朝着刚才小锻匠们指的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伊。”它轻声叫道——这边走。
林毅拍了拍手上的灰,跟着剑舞姬一起离开了那片低洼地,向着废矿堆的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废矿堆的坡度就越发陡峭。两侧堆积的废渣越来越高,形成了一条曲折蜿蜒的天然巷道。脚下的路面从碎岩逐渐变成了更大块的金属废料,踩上去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然后——
“铛——!”
一声沉重有力的敲击声,从前方传来。
不是之前小锻匠们那种清脆的小锤声,而是一种更加厚重、更加深沉、仿佛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的巨响。
“铛——!铛——!铛——!”
节奏沉稳,力道均匀。每一次敲击之间都间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停顿,仿佛敲击者正在仔细端详手中的作品,确认下一步该落在何处。
剑舞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它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循着那敲击声小跑着向前奔去。
转过一个弯,一座铁质的棚户出现在了林毅的视野中。
那是一座用各种废旧金属板材拼凑搭建而成的棚屋,屋顶铺着锈蚀的铁皮,墙壁由不同尺寸的钢板和铁板拼接而成,虽然简陋,却被加固得十分牢固。
棚屋周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铁制品——有些勉强能看出是武器的形状,有剑、有锤、有斧;有些则造型奇特、线条扭曲,完全无法判断其原本的用途,大概是某种只有创作者自己才能理解的“艺术品”。
而这些铁制品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的颜色都非常奇怪。不是单一的铁灰色或银白色,而是一块一块、一片一片地拼接在一起,像是用各种不同来源、不同成分的金属碎片拼接而成的。
深色的、浅色的、泛红的、泛蓝的......各种颜色的金属斑块交错分布,让这些制品看起来更加难以理解。
林毅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铁制品,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好吧,他现在算是彻底理解老手艺人那句“挑不挑外观”的含义了,这种诡异的拼接感很符合小锻匠一族那种奇怪的审美。
而剑舞姬显然完全没有在意这些。它的目光已经被那座铁棚屋牢牢吸引,拉着林毅的衣袖,快步靠了上去,然后发出一连串兴奋的叫声:
“伊!伊伊舞——!”
叫声刚落,铁棚屋那扇用铁皮拼成的门被一只粉白色的手掀开了。
一只巨锻匠扛着自己那和外面那些金属制品风格相同的巨锤,一脸好奇的从低矮的棚屋里走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林毅想象中的还要大一些,肌肉也比大部分的巨锻匠更加强壮和流畅,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肩上扛着的那柄铁锤,这一柄铁锤比它整个宝可梦都要巨大。
巨锻匠站在棚屋门口,先是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两个不速之客——一个年轻的人类训练家,和一只抱着破旧石剑、满脸兴奋的白色宝可梦。
然后它挑了挑眉,露出了一副“有意思,说说看”的表情。
林毅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请问,您是这里最厉害的铁匠吗?”
巨锻匠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起来。
它没有谦虚,也没有客套,而是直接抬起那只空着的手,咚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那姿态,那神情,分明就是在说——
那当然。除了我,还能有谁?
然后,它歪了歪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上下打量着林毅和剑舞姬,仿佛在期待他们接下来的话。
来找我,想打什么东西?说出来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