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欢眉眼不情愿地耷拉着,带着只浮于表面的关切。
“苹果掉下来我也有点责任,虽然我是好心。”
病床上许立辉疼得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算是彻底领教了岁欢这份“好心”带来的破坏力。
然她破坏力爆表还占尽道理,他若是再敢摆脸色,怕另一条腿也保不住。
他咬牙忍着钻心的痛,一字一顿艰难开口。
“不关你事,纯属我自己倒霉。钱小姐,张少夫人,您去一旁坐着吧。”
见岁欢依旧不肯挪步,许立辉脸上硬生生扯出一个讨好的笑,语气近乎求饶。
“求你了!”
岁欢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跟他确认。
“我没有责任?”
许立辉脑袋点得如同捣蒜,“没有!完全没有!”
得到想要的答复,岁欢才满意转身离开。
她一走,病床边的四名护士连同院长也齐齐松了口气。
再让这姑奶奶折腾下去,许大少爷怕是要二进手术室了。
所幸苹果重量轻,那条腿暂时没大碍。医护人员迅速重新包扎妥当,恰在这时,许夫人带着许婉静走入病房。
经历过上回的风波,姑嫂二人如今情谊突飞猛进,俨然成了许家最牢靠的一对盟友。
两人进门先是瞥见了沙发上的岁欢,当即就把病床上的许立辉抛到脑后,热络地与岁欢攀谈起来。
这场景,似曾相识。
三人都是鎏珠会成员,自然有许多话聊。
岁欢作为首位入会的名媛,鎏珠会为她举办了专属的仪式,场面风光,连报纸都大肆报道。
而许夫人与许婉静是之后和其他几位名媛,豪门夫人一同入会,自然比不上她的排面。
不过她们也没什么想法,只是对待岁欢,态度肯定比别人要重视一些。
可许立辉不甘心被冷落,总要弄出点动静召唤许夫人。
许夫人也跟不知道丈夫丑事一样,面不改色地悉心照料。
见许立辉毫无心虚悔意的嘴脸,岁欢彻底没了兴致,干脆告辞。
刚走出医院大门,一阵汽车鸣笛声传来。
陈安静定睛一看,立刻笑着提醒。
“小姐,是大少来接您了。”
岁欢百无聊赖的脸上瞬间漾开笑意,欢快坐了进去。
而后整个人就被熟悉,强势又滚烫的力道牢牢扣进怀里。
张鹤声习惯性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确认她衣衫整齐,发丝不乱,在外没受委屈,没打架。
捧着她软乎乎的小脸,左右各落了一记吻,嗓音带着独属她的纵容。
“bb,今天都做什么了?”
岁欢整个人坐在他怀里,小手勾着他脖颈,叽叽喳喳把今天的经历全都说了一遍。
张鹤声耐心听着,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摩挲着她颈侧软肉,在她每一次停顿时精准接住她所有情绪。
“这人确实厚颜无耻。”
“他命不好,还好没让我的宝贝受到牵连。”
路口恰逢红灯,车辆缓缓停下。
陈特助无奈瞥了眼副驾上无知无畏的妹妹,心中叹气。
他就知道不可能一点祸都不闯,不过这次倒是没用人捞。
就是有点后悔当初给妹妹恢复了她原本的名字,应该起个新名字的,大概就不会这么互补了。
车子并未驶向山顶老宅,岁欢窝在张鹤声怀里,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我们不回家吗?”
张鹤声特别喜欢听她说“回家”,捏起她的下巴,俯身贴上她的唇瓣。
快速闯进去勾缠了一会儿,又浅啄一下。
“今天看了脏东西,委屈bb了。我们先去用餐,之后去听音乐会。”
在他看来,许立辉污染了他宝贝的眼睛耳朵,必须好好净化一番。
这场顶级音乐会的票他早就提前定好了,只为哄她开心,今日恰好用上。
音乐会场内名流云集,岁欢更是在这里碰到了大半鎏珠会的成员。
她性子讨喜,人缘极好,张鹤声也同样盛名在外,不断有人上前与两人热情招呼。
人潮之间,江骁棠和张启宗也抵达了音乐会门口。
江骁棠自认是张家二孙媳妇,一直暗自将岁欢视作对标,事事较劲。
很巧,她男朋友张启宗也是同样情况。
自打岁欢加入风头正盛的鎏珠会后,她转头就加入了另一个由豪门夫人牵头的资善会。
只是资善会规模小,名气有限,别说上报,就是张家也没人在意她加入了这个组织。
此刻岁欢与张鹤声如众星捧月,人人笑脸相迎。她和张启宗却门可罗雀,巨大的落差感扑面而来。
两人不愿在门口自取其辱,快速走进了场馆。
张启宗为了撑场面,特意费心思拿下了第一排。
落座后,他和江骁棠时不时暗中张望,试图在前排人群里找到岁欢两人的身影,直到结束也没看到。
两人带着优越感踏出会场,抬眼便看见张鹤声揽着岁欢的腰,从二楼下来。
全场仅十间包厢,从来都是非家主级别无权预定。
张启宗万万没想到,如今的张鹤声,权势地位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岁欢瞥见二人,主动扬起笑容打招呼。
江骁棠和张启宗被她折腾过数次,双双脊背一凉,条件反射般打了个寒颤。
不等岁欢走近,一道娇媚的女声骤然穿透人群。
“阿宗!”
张启宗闻声回头,眼底瞬间迸出极致亮色,毫不犹豫甩开江骁棠的手,大步上前拥抱来人。
江骁棠看着男友和别的女子举止亲昵,心底的酸涩与不悦汹涌而上。
理智告诉她,此刻应当大方上前,走到张启宗身边一同打招呼。
可自尊心却死死拽着她的脚步,执拗等着张启宗主动喊她。
晚风渐凉,张鹤声将岁欢完完全全搂在怀里,生怕夜风冻着她。
“bb,怎么不走?”
“等一下。”
岁欢靠在他胸膛,被他圈得密不透风,饶有兴致地望着不远处的情感纠葛。
那女人,正是书中张启宗的白月光初恋,比原主这个前妻还要难缠的绊脚石。
而就在这时,一道极具侵略性的粘腻视线,直直锁在岁欢身上。
抬眼望去,是初恋身旁的年轻男子,许家三公子。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她,毫不掩饰对岁欢的觊觎与好奇。
即便迎上张鹤声沉冷的视线,也只是挑眉,没有退让。
一瞬间,夜风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