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没有持续太久。
林晓向前走了大约十几步，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不是渐渐变亮，而是像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整个世界瞬间翻转。
她站在一片……静止的海洋上。
脚下是凝固的海浪，像是一瞬间被冰冻的琥珀，保持着翻涌的姿态。头顶是同样凝固的天空，云朵像是被钉在画布上的棉花，一动不动。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移动的东西。
连空气都是静止的。
【(′-w-`)系统提示：当前区域时间流速为“趋近于零”。简而言之，这里是时间的“淤泥区”，一切都慢得几乎停止。】
【(☉_☉)温馨提示：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你也会变慢。建议不要久留。】
林晓试着抬起手。
动作正常，但她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阻力”——像是空气变成了糖浆，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多花那么一点点力气。
“有意思。”她低声自语，声音在静止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环顾四周，寻找那个身影——那个坐在黑暗中央，身上缠绕着锁链的身影。
然后，她看到了。
在静止的海洋中央，有一块突起的礁石。礁石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长袍，头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身上缠绕着无数黑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延伸进凝固的海浪中，像是某种封印。
而在他的胸口，有一块散发着微弱黑光的碎片。
墟的碎片。
林晓的心跳加快了一些。
她向那块礁石走去。脚下的凝固海浪像是一层坚硬的地面，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踩在古老的冰层上。
走近了，她看清了那个人。
他的面容很憔悴，皮肤苍白得像是一张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亮得不像是一个被困了三百年的人应该有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平静。
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看透一切的平静。
“你来了。”那人说，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林晓在礁石前停下脚步。
“你是……三百年前那个混沌金丹的修炼者？”她问。
那人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名字叫莫忘。”他说，“至于混沌金丹……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碎片，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现在，我只是一个……封印容器。”
林晓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锁链，看着那块嵌入他胸口的碎片，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在这里……三百年？”她问。
“准确地说，是三百一十七年。”莫忘说，“不过在这里，时间几乎没有流动，所以对我来说，可能只过了……几十年？一百年？我也记不清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晓。
“在这个地方，时间的概念很模糊。有时候我觉得只过了几天，有时候又觉得像是过了一千年。”
【(′-w-`)系统分析：该区域的时间规则为“主观时间”。即，你的意识感知到的时间，和实际流逝的时间不一致。】
【(☉_☉)温馨提示：简单来说，就是“度日如年”和“白驹过隙”可以同时存在。很离谱，对吧？】
“……确实离谱。”林晓在心里吐槽。
她看向莫忘胸口的碎片。
“这块碎片……就是墟碎片？”
“是。”莫忘低头看着那块碎片，声音变得有些沉重，“归墟海眼里最大的一块碎片。也是……混沌道源被污染的核心。”
“混沌道源？”林晓皱眉。
“你不知道？”莫忘抬起头，看向林晓，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你身上的混沌金丹，就是混沌道源的……嗯，可以理解为‘种子’。而混沌道源，是这个世界的本源力量之一。”
他伸出手，指了指头顶凝固的天空，又指了指脚下凝固的海洋。
“这个世界，是由多种本源力量构成的。混沌、秩序、生命、死亡……它们相互平衡，维持着世界的运转。而墟，就是一种试图打破这种平衡的力量。”
“墟的本质是什么？”林晓问。
莫忘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碎片，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我曾经问过师父同样的问题。”
“他怎么说？”
“他说，墟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莫忘抬起头，看向林晓，眼神变得深邃，“墟来自……外面。”
林晓的瞳孔微微收缩。
“外面？”
“世界之外。”莫忘说，“我们的世界，像是……一个气泡。而气泡外面，是无尽的虚空。墟，就是虚空中某种……吞噬一切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它没有意识，没有目的，只是本能地吞噬。吞噬物质，吞噬能量，吞噬空间，甚至吞噬时间。它像是一个黑洞，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吞噬着我们的世界。”
林晓沉默了。
她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些“黑色东西”——墟的爪牙。那些没有固定形态、只会吞噬的东西。
“所以，墟碎片就是……”她试探着说。
“墟进入我们世界的‘触手’。”莫忘说，“三千年前，第一块碎片出现在无尽海深处。海族的前辈们用生命将它封印在归墟海眼里。但那之后，每隔几百年，就会有新的碎片出现。”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碎片。
“三百年前，这块碎片出现了。它比之前的任何一块都大，污染的速度也更快。秦渊王带着海族的精锐，在这里血战了七天七夜，才将它暂时压制。”
“然后，你来了。”林晓说。
“然后我来了。”莫忘点头，“那时候，我刚结丹不久，和你一样，是混沌金丹。师父说，混沌金丹的力量是唯一能‘中和’墟污染的。因为混沌的本质是‘包容’，而墟的本质是‘吞噬’。包容可以中和吞噬。”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所以，我来了。然后，我就没出去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