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同僚。”
路万贤声音低沉清晰,字字回荡在空旷大殿之中:
“这是天启王朝国师玄清子,呈报上来的化神修士名录。天启王朝境内,化神中期及以上修士,仅此一人——北疆城主,司徒俊。”
话音刚落,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低低议论声,彻底打破了此前的死寂。
“北疆城主?不过是一个附属王朝边境小城的城主,竟能修至化神中期?”
“此人崛起不过短短数年,修为精进速度堪称逆天,背后定然藏有莫大蹊跷!”
“更诡异的是,我钦天宝镜素来无往不利,为何从未监测到此人的真实修为?难道宝镜竟出现了疏漏?”
路万贤抬手轻轻下压,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无上威压,稳稳压下殿内的嘈杂议论。
“诸位心中的疑惑,正是今日召集众人议事的缘由。”
他神色愈发凝重,语气沉冷继续说道:
“司徒俊身怀化神中期修为,却在天启王朝境内隐匿多年,连我钦天宝镜都未能察觉分毫。此事不仅关乎我天龙皇朝威严,更关乎钦天宝镜是否存在监测漏洞,倘若此漏洞被心怀不轨之徒趁机利用,届时必将酿成滔天大祸,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位长老,语气愈发沉重:
“今日我等需商议三件要事。其一,司徒俊究竟为何能逃过钦天宝镜的全方位监测?是宝镜本身存在缺陷,还是他身怀遮掩修为、隐匿天机的秘术?其二,此事该如何处置?是否要追究天启王朝监管失察之责?其三,登仙界通道开启在即,我与杨叶修为已不容我俩继续滞留钦天司,今日便从诸位之中,选定新任司主与副司主。”
一席话毕,殿内再度陷入死寂,众人神色各异,有人眉头紧锁,忧心忡忡;有人眼露喜色,暗藏心思。
片刻之后,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素色道袍的长老率先开口,声音苍老却浑厚有力,打破了沉默:
“老夫执掌钦天宝镜监察事务百年,自问对宝镜的威能特性了如指掌。此宝诞生于大陆初开之际,秉承天地灵气与我天龙皇朝气运,又得仙界仙灵之气常年滋养,可监测皇朝疆域内所有修士的修为波动,万年来从无疏漏。司徒俊能逃过监测,绝非宝镜之过,必定是此人身怀遮掩天机的无上至宝。”
另一位面容刚毅、神情冷峻的长老立刻点头附和:
“此言有理!老夫曾在上古古籍中见过记载,上古大能曾炼制‘遮天符’,可屏蔽一切天机探查、修为侦测,只是此等神物早已失传万年,莫非司徒俊意外寻得了此等上古遗物?”
旁边一位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刘姓长老,当即拍案,声如洪钟,语气满是怒意:
“此人身为化神修士,隐匿修为多年,连钦天宝镜都没能察觉?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我钦天司奉皇命监察天下修士,千年以来从无此等纰漏,如今竟让一个附属小城的城主,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蛰伏多年,这是我钦天司的奇耻大辱!”
“刘长老稍安勿躁。”
杨叶适时开口,语气平和,暂且安抚下众人的情绪。
路万贤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再度定格在杨叶身上,沉声道:
“杨副司主,你此前调查天启冥鸦岭一事,可曾察觉过这司徒俊的异常?”
杨叶缓缓抬眼,神色平静,语气沉稳无波:
“回司主,属下曾遣三名元婴监察使前往天启,以例行巡查为由,暗中探查司徒俊底细。后来,三位监察使回禀,此人外露修为确为金丹后期,与天启王朝官方上报的记录完全吻合,并未发现任何修为隐匿的痕迹。”
顿了顿,杨叶眉头微蹙,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如今看来,天启王朝南疆冥鸦岭爆发的万里雷劫,正是他突破化神境所引。司徒俊此人的修为,不但瞒过了钦天宝镜,还瞒过了我派出的执法修士。”
他话音微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继续说道:
“如此看来,并非钦天宝镜出了问题,而是司徒俊此人身上,定然有遮掩修为的逆天宝物!至于究竟是何等宝物,暂且不得而知,诸如古籍所载的遮天符一类,可终究只是传说,从未有实证。更何况,即便真有此符,也只能短暂遮掩一时,终究还是难逃钦天宝镜的监测,撼动不了我们钦天司的监察根基。”
“既然不是钦天宝镜的问题,那于我们天龙皇朝的统治,便暂无直接威胁。”
一直静坐不语的路万贤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瞬间让殿内所有人噤声,众人目光齐齐投向主位。
他缓缓抬眸,眼底深邃如万古寒渊,透着洞悉一切的冷冽:
“登仙界通道即将开启,天道规则运转更迭,化神中期以上修士的气息,再无任何遁形之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将这般威胁我天龙皇朝统治的隐患,尽数送往登仙界。故而司徒俊此前如何隐匿,并非关键。真正需要深究的是——他为何要苦心隐匿多年,蛰伏不出?”
杨叶心中骤然一动,当即抬眼看向路万贤,语气带着几分探寻:
“司主的意思是?”
“此人必定心怀图谋。”
路万贤语气平淡,却字字透着洞彻人心的笃定:
“一个实打实的化神中期修士,甘愿屈居天启王朝边境小城,蛰伏多年不露锋芒,必有我们所不知的隐秘图谋。但……就如我所说,登仙界开启在即,纵有疑虑,也仅是疑虑。”
众长老闻言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恍然,有人眼底惊色翻涌,殿内再度泛起细碎的低声交谈,皆是在揣摩这司徒俊的叵测居心。
杨叶眉头微蹙,沉声追问:
“司主的意思是,就此搁置,不追究司徒俊隐瞒修为之罪?”
“追究?”
路万贤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似有若无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冷然:
“该如何追究?此人已是化神中期修为,底蕴深不可测,即便我亲自出手,也无十足胜算。即便退而求其次,追究天启王朝监管失察之罪,可天启不过是我皇朝麾下一介附属小国,其国主修为仅至金丹,面对化神中期修士,自保尚且不足,又怎能察觉、更遑论监管?若以此牵强为由追责,反倒显得我天龙皇朝恃强凌弱、欺软怕硬,失了上国气度,沦为天下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