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鸣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快速掩饰过去。
如今这个时候，他不能直接拒绝霍强。
也没有那个胆子拒绝霍强。
霍强刚刚已经松口，不再追究他擅自布局的责任，若是此刻拒绝，必然会彻底激怒霍强，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甚至还会引火烧身。
“霍书记，这件事情我可以答应您，但是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祁鸣山正要继续解释什么，就被霍强冷冷打断了。
“我知道你的顾虑，该有个政策支持一个都不会少，既然你有能力坏事，就应该有解决事情的能力。”
面对霍强那双冰冷至极的双眸，祁鸣山只能无奈点头。
他没有解决事情的能力，但是他背后的白叶明有。
反正如今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了能将影响降到最低，大不了自己请白叶明出手，和汪兴贤再好好谈一谈。
只要霍强能把政策扶持拉满，相信汪兴贤也是不会拒绝的。
毕竟汪兴贤也确实需要找个合适的地方投资建厂，在哪里建不是建啊…
发生在霍强办公室内的事情方弘毅并不知情，第二天一早，岩阳市政府市长办公会在周鑫明办公室旁的小会议室内正式召开。
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如何给省政府一个交代。
尚文宣只给了周鑫明三天的时间，很明显这件事情周鑫明不打算自己扛，而是要拉整个岩阳市政府背锅。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都说说你们的意见。”
周鑫明说完以后摸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后就不说话了。
其他的几个副市长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了方弘毅身上。
没办法，谁让你方弘毅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呢。
更何况这次的麻烦，归根结底也是你方弘毅一手惹出来的。
谁让你在这个关键节点，非要让市纪委专案组进驻岩北县查案子呢。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周鑫明吸烟的烟雾缓缓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个副市长眼神躲闪，没人敢先开口。
谁都清楚这是周鑫明设下的责任分摊会，先开口的人大概率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很明显，大家伙现在谁也不愿意出头。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空气在这一刻似乎都凝固到实质。
这么拖下去不是个办法。
周鑫明扫了方弘毅一眼，正要点名时，方弘毅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周市长，各位同志，关于这次津州考察团和我们合作失败的事情，我先说说我的看法。”
“首先我们必须明确一点，这次的失败并非我们岩阳市招商工作不到位，更不是我们的政策没有吸引力。”
“汪兴贤在岩阳考察期间反复纠缠于多年前的旧账，刻意挑刺、吹毛求疵，甚至无视我们给出的优惠政策，这本身就不符合正常的招商考察逻辑。”
听到方弘毅的话，周佳明的脸色第一个变了。
津州考察团是他全程对接的，做了很久的工作才邀请来的。
虽然大家都知道方弘毅的话句句在理，可如果市政府直接这么认定的话，那这个最大的责任人可就成了他周佳明了。
就算平日里周佳明和方弘毅关系不错，可此刻为了自保，也忍不住了。
“弘毅市长，话不能这么说。”
周佳明苦笑一声，看着方弘毅据理力争，“最初的时候我也没想到津州考察团会这样，所有人都是奔着最好的结果去的。”
“考察团来之前，我们反复核对了招商政策、梳理了岩北工业园的相关情况，全程陪同全力配合，不敢有半点怠慢。”
“至于汪兴贤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也完全不在我们的预料范围之内，我们的招商准备工作是无懈可击的。”
听到周佳明的话，方弘毅就知道他误会自己了。
“佳明市长，你不要对号入座，我完全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方弘毅满脸陈恳，“我从来不否认大家的努力，只是想表达汪兴贤的反常举动并非我们接待不当或者工作疏漏导致的，而是他本身就带着目的来的。”
“你对接工作的细致和用心，大家都看在眼里，没人会把责任推到你个人身上。”
“但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次的合作失败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也不是某一个部门的问题，而是有人在背后暗中布局、刻意破坏。”
听到方弘毅的话，周佳明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只要不把自己推出去背黑锅就好，至于其他的大家一起扛。
可千万不要小瞧这其中的区别，集体抗和自己一个人主动抗完全是两个性质。
承担的责任和付出的代价那更是天壤之别。
他周佳明小胳膊小腿的，根本就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同样，听到方弘毅的话，在场众人脸色都变了，包括周鑫明。
官场上不管做人还是做事，都讲究了个隐晦，意会就可以了，大多数事情都不会摆在台面上讲出来。
可谁都没想到，方弘毅今天就这么直接摊牌了。
津州的考察团本身就有问题，这次招商失败和市政府的关系不大。
虽然事实是这么个事实，但传出去的话难免会让其他人觉得市政府是在甩锅，尤其是市委大多数人肯定会这么想。
至于不明真相的普通干部，更是一样的想法。
“弘毅同志，你的意思是？”
周鑫明的脸色越来越黑，今天开这个会是让你们想办法的，一起承担责任的，不是让你们甩锅的。
你方弘毅说的轻巧，可他周鑫明能拿这句话去直接答复省政府么？
完全不可能啊！
“我的意思很明确也很简单。”
方弘毅既然敢开这个口，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是要给省里面一个明确的交代，但是这个交代必须是实事求是的。”
“这个报告如果不能以集体的名义打，那么我就拿个人名义去打。”
“尚省长要是不认，我就直接给陈省长乃至是曹省长打报告。”
方弘毅话音刚落，众人的脸色瞬间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