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书友同志,蒂蒂子从今日起正式启动新书的起草与修订环节,今后这本书改为每日单更,还望友友理解。最近工作繁忙,加上身体欠佳,限于精力不足只得出此下策,还望各位海涵。此致,跪谢。)
夜已经深了,S市驱魔师总部安排的客房在六楼,窗户朝南,能看见S市金融区那片密密麻麻的灯火。
远处的摩天大楼在夜幕中亮着冷白色的光,像是一排被整齐排列的发光二极管,无声地宣告着这座城市的心脏还在跳动。
苏卡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白发在床头灯的照射下泛着暖黄色的光。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是亚历克斯的,下摆盖住了大腿,领口大得能看见锁骨。她的衣服在下午被魔物的腐蚀性粘液溅到了,送去了洗衣房,临时借不到合适的睡衣,就从他行李箱里翻了一件出来。
亚历克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靠着椅背,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他没有换衣服,还是白天那件白色t恤,只是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被夜风稀释到几乎听不见的车流声。
这丫头死活不肯走,非拉着他讲点故事才罢休。
“无限循环?这个现象其实很好解释,苏卡。”
亚历克斯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他的语气像是在大学课堂上给学生们讲课,但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
“你看过影片对吧,那种在浏览器上可以暂停、快进、倒退乃至倍速的影片。”
“动漫、电影、电视剧抑或是别的什么影片,它们的特性都是一致的,那就是都有时间轴,并且时间轴是固定的。你拖动进度条的时候,画面会跳到另一个时间点,但那个时间点上的内容是不变的,不管你拖过去多少次,它都还是那个样子。”
苏卡把下巴搁在枕头上,白发从脸侧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是快睡着了,但她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枕头的边角,说明她还在听。
亚历克斯不确定她到底是听懂了还是单纯在发呆,她的表情太安静了,似乎只是在凝望男朋友那帅气的脸庞。
总之,他还是继续讲了下去。
“时间轴固定,有些视频很短,只有几秒钟,有些视频很长,有几个小时甚至几百个小时。而你就可以把你们的世界想象为一个被无限循环播放的影片,只不过这部影片长达几十亿年——从星球的诞生,到生命的出现,到人类的演化,再到文明的发展,一直到某个未知的终点。然后它就会重新开始,从第一帧重新播放,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苏卡从枕头上抬起头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冰面下有什么发光的东西在游动。
这下她听懂了。
“也就是说,蓝星一直在重复?一直在循环?”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会是你所想的那种完全一致的循环。”
“每一次循环都会出现偏差,都会出现新的情况。就像你拷贝一个文件,拷贝出来的文件和原件在内容上是一样的,但它的存储位置、它的创建时间、它的一些元数据是不同的。这些差异就是‘偏差’。”
“而这些新的现象,是世界本身所乐意见得的。它不是被动、机械地在重复,它是主动地在尝试。它期待着新的变数,期待着那些能打破循环、能让它从这种无限重复中解脱出来的可能性。每一次循环都是一次实验,每一次偏差都是一次尝试。它在自救。”
“但是总有一些世界,或者说绝大多数世界没有自身的意识(阿赖耶识)。”
“这种世界要么是存在时间太短,世界意志尚未诞生——就像一个婴儿的大脑还没有发育完全,还没有产生自我意识;要么是存在时间太长,世界意志早已抵达自身的终点,烟消云散——就像一个老人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意识一点一点地消散,最后只剩下一个空壳。”
“总而言之,这些世界都很脆弱,在被毁灭之后,就算是彻底毁灭了。没有循环,没有重启,没有第二次机会。就像一个人死了,不会再活过来。”
布伦托尔大陆之所以被称为主物质界,就是因为它的世界体积庞大,是一个巨型世界泡。那个世界泡的晶体壁厚实而坚固,像是一层坚不可摧的蛋壳,把里面的所有东西——大陆、海洋、天空、生命——都牢牢地保护在里面。
而在那层晶体壁之外,还挂靠着大量的半位面,那些半位面像是一个个小小的气泡,依附在主世界泡的表面,有些大,有些小,有些明亮,有些暗淡。
“被摧毁的世界法则将不再完整。它们会逐渐走向死亡,变得支离破碎,分崩离析,最终成为一块一块的碎片,挂靠在其他世界泡之外,成为‘半位面’。”
他想起自己曾经站在某个半位面的边缘,透过那层像是肥皂泡一样的晶体壁观察过亚空间。
那些在主物质界绝不可能观测到的现象,在那个破碎的半位面世界里就像是夜空中的星星一样随处可见。
当然,不是他不想看得更仔细,而是他的专业不在那里。他是个剑圣,不是法师,对魔法的理解仅限于“能用就行”。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我们刚刚只是说完了其中一种情况。另外一种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
他抬起下巴,朝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扬了扬,那里面住着上千万人,那些人正在睡觉、在工作、在吃饭、在做爱、在吵架、在刷手机,对头顶上这片随时可能塌下来的天空一无所知。
“它对自己进行了彻底封闭,并且在封闭的时间线中一次次循环。”
“但你是怎么知道的?”她问。
“很简单。”